清安雖然年紀小，但府中連日來的張氣氛和阿姐的異常忙碌讓他早已察覺不安。他猛地抓住顧清平的手，小臉繃得的：“阿姐，別去！太危險了！”
顧清平冷靜的說：“阿姐知道危險。但有些事，不是因為我們想去做，而是形勢得我們不得不做。”
頓了頓，語氣深沉地解釋道：“我們姐弟能活到今天，能有片瓦遮頭，清安你能去學堂讀書，固然有阿姐的努力，但也離不開督軍當初的收容，離不開老夫人和夫人的些許庇護。如今府中人作，行不軌，若我們只是眼睜睜看著，等到大廈傾覆那一天，誰也逃不掉。今日冒險，既是為了自救，也是為了……報這一份恩。恩怨分明，方是立之本。”
清安太了解自己的阿姐了，他知道阻止不了，回抱住顧清平：“那……那阿姐你一定要小心！我……我等你回來！”
“好。”顧清平微笑著點頭，拿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小布包，塞進清安懷里，低聲急促地代：“這里面有一些錢和重要東西。萬一……萬一明天早上阿姐沒回來，或者府里出了很大的子，你就去找卡爾醫生，把這個給他看，他會帶你離開。記住阿姐教過你的話，不要相信任何人，除了卡爾醫生和秦副。”
安好清安，將他給絕對可靠的春桃看護後，顧清平深吸一口氣。
夜，就要開始了。
夜深人靜，蘇氏帶著心腹和那個被收買的“醫生”，強闖了督軍臥室。
“老爺，老爺您怎麼樣了？妾來伺候您了……”蘇氏假意哭泣著靠近床榻，對那“醫生”使了個眼。
那“醫生”會意，取出那枚致命的針管，步步近。
沈易哲一直暗中留意著蘇氏院子的靜，當帶著人和“醫生”前往督軍臥室時，他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，藏在廊柱的影里，心臟狂跳。
臥室，蘇氏假意哭泣著靠近床榻，對“醫生”使了眼。那“醫生”取出致命的針管，步步近……
就在針頭即將刺下的那一剎那！沈易哲知道不能再等了！
他猛地從藏沖了出來，用盡全力氣，發出一聲既驚駭又試圖劃清界限的厲喝：“母親！不要！”
幾乎就在同一時刻，室屏風後也傳來了顧清平冰冷的喝聲：“二夫人！你在干什麼？！”
蘇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，手中的針管“當啷”落地。
看著沖出來的兒子，眼中先是難以置信，隨即是滔天的憤怒和背叛：“你……你這個逆子！！”
此刻，督軍沈巍猛地睜開了眼睛！
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里雖然有病弱，但更多的是雷霆般的震怒和冰冷的殺意，死死地釘在驚慌失措的蘇氏臉上！
“呃！”蘇氏對上丈夫那清醒得可怕、充滿恨意的目，嚇得魂飛魄散，做夢也沒想到，丈夫竟然是醒著的！
他一直在等著！
“好……好……好得很！”沈巍因激和憤怒，氣息不穩，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刀，盯著蘇氏，“果然……果然是你！蘇氏……你真是……我的好夫人啊！”
說完，他猛地一陣劇烈咳嗽，幾乎不上氣，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瞪著蘇氏。
沈易哲臉蒼白，踉蹌著退後兩步，對著督軍急聲道：“我……我試圖勸阻過…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母親鑄下大錯……”
他的表演恰到好，混合了恐懼、無奈和一試圖“正義”的姿態。
督軍擺了擺手，病痛和背叛讓這頭雄獅到了深深的無力：“先都押下去吧。”
顧清平看著副們將蘇氏和沈易哲帶走，恭順的退出去了。
室只剩下沉重的藥味和督軍自己重的呼吸聲。
沈巍躺在榻上，閉上眼睛，腦海中卻反復回響著方才秦錚那低聲音、卻字字驚心的稟報。
“…顧小姐之意，乃是以自為餌，放出易城無恙且握有證據之風聲，西府自陣腳，于督軍歸來前自行暴…然此舉險甚，懇請督軍移駕室，以防萬一…”
呵…以自為餌？ 沈巍心中冷笑，顧清平…那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遠房親戚，竟有這般膽魄？倒是小瞧了。
但更讓他心頭巨震的，是秦錚話中那未盡的深意——西府，狗急跳墻之下，目標可能不僅僅是對付易城，甚至可能…可能包括他這把老骨頭！
蘇氏…易軒… 這兩個名字在他心中滾過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難以置信的冰涼。
蘇氏，那個跟了他二十多年、總是帶著恰到好的溫笑意、為他生兒育的人？
易軒，那個雖然能力不及易城、卻也時常在他面前努力表現的長子？他們…他們竟敢？！
不可能… 他下意識地否定，老夫尚在，他們豈敢如此大逆不道？！
縱橫半生，殺伐決斷，他自認對家人雖嚴厲，卻從未虧欠。
蘇氏娘家倚仗他的權勢盡富貴，易軒在軍中也有一席之地…他們怎會？怎敢？！
然而，理智卻又冷酷地提醒他：北地埋伏，若真與府有關，那除了與易城有直接利益沖突的西府，還能有誰？
如今易城生還的消息若傳出，他們自知罪責難逃，鋌而走險，又有什麼不可能？
一徹骨的寒意，比病痛更甚，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那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種被最親近之人從背後捅刀子的、混合著震怒、悲哀和巨大荒謬的冰。
好…好得很！ 一邪火猛地竄上心頭，燒得他口發燙。都想讓我死？都想踩著我的尸骨往上爬？！
避？
他幾乎要嗤笑出聲。老子十六歲拎著腦袋從軍，尸山海里爬出來，什麼陣仗沒見過？如今倒要躲起來，防著自己的人和兒子？！
不！老子偏不躲！ 一種近乎偏執的、自般的決心在他心中瘋長。
老子就要躺在這里，睜大眼睛看著！看看是誰，吃了熊心豹子膽，敢把主意打到老子頭上！
我要親眼看清楚，這背叛者的臉！我要親手…為他們送行！
現在他看到了。
蘇氏真的帶著那冰冷的針管和毫不掩飾的殺意靠近時，沈巍心中那最後一僥幸被徹底碎。
在權勢之下，親不堪一擊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軍務那邊也上演了同樣的一幕。
沈易軒帶著人剛控制住電報房，正準備偽造電文發布“命”，就被早已埋伏好的秦錚親自帶隊，堵了個正著！
秦錚手持督軍剛剛簽發的、蓋有督軍印鑒的手令，以“謀逆篡位”之罪，將沈易軒及其黨羽當場拿下！
整個行快如閃電，干凈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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