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們遠遠跟在後面,只見幾個孩子一路有說有笑,不時打鬧一番,甚是快活,卻沒有在路上稍作停留,似是急著趕路。
走著走著,侍衛們覺得不對了。
這些孩子本不是去清平坊,倒是往東城而去。
幾人雖有疑卻不敢大意,仍遠遠吊在幾個孩子後面。
走了近一個時辰,幾人來到了皇城前的朱雀大街。
只見街道兩側一夜之間豎起了無數孝棚,滿大街喪幡高垂,紙錢紛飛。
幾人才晃過神來,原來今日正是承恩侯出殯的日子,肖堯一大早便趕往侯府為舅父扶靈去了。
那幾個孩子竟是來此看這出葬的熱鬧。
侍衛們頓時覺得心里窩著一口氣,卻無發作。
索不再盯著那幾個孩子,也進人群一起等著看這場熱鬧。
阿程幾個孩子靠著人小機靈,不顧周圍眾人的喝罵,漸漸到了人群的前面。
只見街道兩側站滿了軍,神肅穆戒備,將兩邊圍觀人群遠遠的攔在街道兩側,留下中央寬闊的馬道供送靈隊伍通過。
不久,遠便傳來了鼓樂吹打之聲,白花花一片由遠而近。
待到近前,只見世子劉照端著靈位走在最前面,一眾孝子賢孫隨其後。
當阿程看到無數的紙人紙屋後面那豪華的棺槨時,強忍眼中淚意,心中默念著:
“爹、娘,哥哥、姐姐,阿程為你們報仇了,你們在天之靈看見了嗎?”
可是,這怎麼夠呢?自己全家幾乎滅絕,災民死難無數。
還有相依為命的恩師,抑在心底十幾年的仇恨,家族一百來人的命,就死了一個承恩侯,這怎麼夠呢?!
阿程漸漸咬了牙關,雙拳不自覺間握了起來。
送葬隊伍過去後,人群便開始散了,幾個小伙伴呼喝著走到一起,往回趕路。
流流幾個興不已,嘰嘰喳喳議論著葬禮的繁華熱鬧,仿佛剛參加完一場豪華盛宴。
阿程發現後面沒人跟上來,不冷冷一笑。
之後的兩天,侍衛們又跟著阿程逛了一次菜市,買回了一只大母。
侍衛們甚至聞到了回春藥鋪燉母的香味,讓他們更覺得寒難耐,心中惱恨不已。
之後阿程再未出過門,直到第三天下午,侍衛們都快失去耐時,回春藥鋪的偏門又開了。
阿程拎了個和上次一樣的包袱走出來。
眾侍衛大喜,總算等到這小爺出門了。
阿程果然一路往清平坊而去,許是眼見天不早,一路上并未耽擱,很快來到了場坪上。
蹲守在那的侍衛親眼瞧見阿程拐進一條巷子,在巷子深一間小院前推門而,消失在視線中。
侍衛不敢上前,遠遠盯著院門。
待其他尾隨在後的侍衛趕過來面後,幾人低聲商議一番,便四散開來。
其中一人裝作無事人一般往小院靠了過去。
沒過多久,小院大門又開了,阿程從里面走出來,手里的包裹已經空了。
見到迎面而來的侍衛,阿程突然放慢了腳步,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侍衛。
侍衛心里一咯噔,暗道這小子莫非起疑了?
他若真要往回去通風報信,怕是現在就要將人制住。
所幸阿程并未停留,繼續往前走,幾步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,終是未有其他作,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。
這次侍衛們沒有再跟著阿程。
幾人圍著這小院轉了一圈,發現并無後門,約見到里面似乎只住了三四戶人家。
此時天已晚,院里不見有人走,只是沒過多久,里面飄出了陣陣藥香。
幾人更加篤定,小蠻父子定是藏此,連忙派了一人回去稟報肖堯。
其他人四散開來藏好形,遠遠地盯著小院大門,防止那父子倆趁夜離開此。
且說那指派回去的侍衛見了肖堯,將事如此這般一說,肖堯大喜,為免夜長夢多,決定今晚便手。
畢竟是殺人的勾當,剛被皇帝申飭過,可不能了行跡。
肖堯換了一黑的夜行,臉上還蒙了一塊黑布,悄悄跟著侍衛來到馬棚牽了兩匹黑馬,朝著清平坊疾馳而去。
如今已是臘月下旬,天上月昏沉,雖不至于手不見五指,卻也勉強算是個殺人越貨的好日子。
肖堯一路想著等會該如何收拾那對父子,出了心中積郁已久的惡氣,兩騎很快便來到了清平坊。
此時夜已深,周圍寂靜一片,零星幾聲狗也很快沉寂了下去。
肖堯來到小院附近,守在此的幾個侍衛紛紛近前來聽候吩咐。
肖堯悄聲問道:“人還在里面嗎?”
侍衛甲忙到:“沒有一人外出,定還在里面。”
肖堯又問:“知道那父子在那個屋子里嗎?”
侍衛乙道:“怕驚他們,一直沒敢靠前,不知在那個屋子,不過里面住戶不多,一間間找過去便是。”
肖堯道:“你們幾個都進去,把那對父子悄悄帶出了,不要驚旁人,更不要讓他們喊出聲。
“完事了我們找個地方再收拾他們,記著,我的銀票要搜出來。”
幾人小聲應是,悄悄翻墻進了小院,與肖堯一起騎馬過來的侍衛也下馬一起進去了。
巷子里只剩下肖堯一人騎在馬上悠閑地等著,心里頗有幾分刺激興之。
眾侍衛進了小院,悄無聲息地往屋舍靠過去,心中盤算著該怎樣不驚人找到那對父子。
就在此時,背對在他們的院墻下,一個人影忽地竄起,借著靠墻的柴火,一下上了墻頭,翻便出了院子。
侍衛們聽見靜回過頭來,那影已消失在院墻外。
巷子里騎在馬上的肖堯卻是看得真切,那影頗為高大,上半極為臃腫,似是背上背了一個人。
肖堯立即反應過來,那老蠻定是發現了他們,這是背上兒子要跑了。
急之下,肖堯只來得及喊了一聲:“他們跑了,快追。”
便不待眾侍衛出來,打馬率先追了上去。
清平坊巷子本就狹窄,巷道里還堆了不雜,此時又是深夜,騎馬哪里快得起來。
所幸前面那大漢背上背了個人,也跑不快,雙方距離一直未曾拉遠。
肖堯聽到後面有馬蹄聲及侍衛的腳步聲,更是放心,連連催馬往前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