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過兩條巷子,前面一片空曠之地,遠出現一棵大樹的廓。
那黑影奔著那棵大樹跑去,一眨眼便在樹後消失了影。
肖堯心里一急,使勁一馬鞭,下坐騎立刻加速奔跑起來。
肖堯眨眼來到大樹底下,眼見就要跑過大樹,忽然間,一與人手臂一般細的樹枝朝著肖堯面門直砸了過來。
這般近的距離,坐下黑馬又在急速奔跑中,肖堯哪里避得開,被那樹枝狠狠砸中臉部,整個人從馬上倒飛了下來,黑馬兀自還在往前奔去。
綴在不遠隨而來的侍衛眼見著肖堯跌下馬來,以為被人襲擊了,俱都戒備起來,放慢腳步漸漸圍攏上去。
待見到了仰倒在地上的肖堯,以及頭頂尚在不止的樹枝,肖堯那塊蒙面的黑布正掛在樹枝上來回飄。
幾人才明白肖堯這是自己不小心主撞了上去。
眾侍衛心里腹誹:這都是什麼眼神?
即便夜已深,天空也有殘月繁星無數。
且此地空曠,夜幕下樹影廓清晰可見,這麼大一樹枝橫在半空,他怎麼就看不見呢?
眾侍衛此時哪有心去追人,急忙點起一個火折子,湊近肖堯一看,頓時大驚。
只見肖堯滿臉模糊,鼻子被砸了個稀爛,整個臉部都凹陷了進去,全尚在無意識地搐,眼見是不活了。
眾侍衛登時手腳冰涼,渾發,肖堯若是死了,他們怕是一個也活不了。
誰能想到這麼小一個差事,竟能要了人命。
幾人一時呆在原地,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們甚至起了連夜逃離城的念頭,但想到家人都在城里,自己一跑怕是全家都要被牽連,只得放棄。
最終還是決定盡人事聽天命,先將人帶回府里,或許還有一救。
等幾人七手八腳地將肖堯抬上馬背匆匆離開後,遠黑暗角落里兩個人影閃了出來。
兩人悄悄來到大樹旁,就著微弱的夜,樹上樹下仔細檢查了一遍,連掛在樹梢上的一細紗也沒放過,方才離去。
年關將近,積雪消融,溫暖的照耀大地。
城里,人們忙于除塵祭灶,置辦年貨,無論窮人還是富人,都著一喜慶氣息。
就在此時,京城富貴圈里傳出一個消息,不久前剛挨過四十大板的寧安伯府大公子肖堯死了。
要說是因傷而死那是沒人信的。
沒看見承恩侯出殯當日,肖堯可是全須全尾、穩穩當當地將承恩侯送到了陵寢方才折返的。
肖堯之母、寧安伯世子夫人、承恩侯府二姑劉氏悲傷過度,失了理,披頭散發跑到應天府衙大鬧,指名道姓要周昌還兒子命來。
周昌煩躁不已。
各大衙門都已陸續封印,歡歡喜喜回家籌備新年去了,只有應天府因承恩侯遇刺一案,依舊沒個消停。
近日陸續有放出去的疑犯,為了在年前銷案,踏實過年,匆匆來府衙舉告。
可惜并沒有一條有用的消息,舉告的多是些市井間狗之徒,周昌都懶得去查證。
今日恰逢蘭鑫來府衙了解況,四位大人正在商議下一步該從何下手尋求突破。
聽聞劉氏鬧上門來,那肖堯居然死了,皆震驚不已。
尤其是蘭鑫和周昌二人,直覺事不簡單。
劉氏很快被人請進了後衙,見了周昌便破口大罵,直說周昌是害死兒子的兇手。
周昌強忍怒火默不作聲,將季幾人從中斡旋,好聲好氣詢問事始末。
奈何劉氏已全無理智,只是一味地哭罵。
直至寧安伯世子帶人趕到府衙,強行將劉氏帶走,此事才算消停下來。
肖堯怎麼就死了呢?
寧安伯府并未正式報案,似乎不是被人謀殺。
世子夫婦態度也讓人頗為費解,劉氏一味責罵周昌,顯然肖堯之死與上次縱馬傷人後被罰之事有關。
而世子卻極為克制,似是有什麼難言之,事著實古怪。
周昌只能暗道倒霉,卻也不想主攬事,只承恩侯刺殺一案就已讓他焦頭爛額,哪有力再管其他。
不想就在此時,又有疑犯來舉告。
此人乃南城清平坊一住戶,承恩侯遇刺當晚與妻子發生口角,憤而去了坊間一家暗娼門子過夜。
早上匆忙返回家時被當做刺客疑犯抓了進來。
此人近期為舉告一事頗為費神,夜不能寐。
昨夜忽聞室外喧鬧,便上了心,躲在家中院門里向外看。
見外面一人打馬飛馳而過,不一會後面又有人馬跑過,似乎在追殺什麼人。
此人因害怕并未出去察看,但半夜有人行兇追殺,或許與刺客有關,思慮一番便來府衙舉告了。
自從承恩侯被刺,京城封三日後,城的治安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居然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,確實不一般。
周昌親自過問細節,讓人詳細記錄下來,果斷為此人銷了案,并讓其留意周邊況,發現可疑之隨時來報,府衙重重有賞。
來人連連應是,歡天喜地地離開了。
半夜縱馬殺人,此事莫非與肖堯之死有關?
可肖堯跑到清平坊去干什麼?若是在印月坊倒有可能。
要說肖堯會輕易放棄報復印月坊眾人尤其是那個小蠻的孩子,蘭鑫和周昌都是不信的。
蘭鑫特意借皇帝之對寧安伯府敲打了一番,想來那肖堯該收斂一段時日,那對父子若是機警些,或許能逃過一劫。
蘭鑫和周昌一時想不通其間關竅,暫時將此事擱在一邊。
蘭鑫出了應天府衙,便著人設法打探寧安伯府的事,尤其是肖堯邊小廝、隨從的向,查清肖堯的死因。
回到鎮國公府,蘭鑫直奔師父的院子。
這段時間,智圓對承恩侯遇刺一案極為關注,每日都要從蘭鑫中了解況。
可惜一直沒有毫有用的消息,讓智圓毫無用武之地。
越是如此,智圓越發上了心,直覺那刺客手段高明,非常人所為。
蘭鑫見了師父,將肖堯之死以及劉氏大鬧應天府衙的事,一五一十說給師父聽。
前期肖堯在印月坊縱馬傷人的事智圓早聽蘭鑫提過,也曾為小蠻父子擔心不已。
沒想到印月坊那邊沒出什麼事,肖堯卻已經死了,著實讓人意想不到。
智圓忽然覺得這京城越來越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