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養心殿的燈火仍亮得刺眼。
雍正批完最後一本折子時,已近子時。
他了眉心,長舒一口氣,抬頭卻見文鳶還坐在榻上,手里捧著《西游記》,卻沒翻頁,顯然在等他。
見他抬頭,便合上書,起走過來,聲音輕:“皇上忙完了?”
雍正“嗯”了一聲,靠在椅背上,閉眼養神:“還有幾本明早再看。”
文鳶沒說話,只走到他後,纖細的手指輕輕落在他的太上,慢慢按起來。
別看生得弱弱,按的手法卻極好。
力道不重不輕,指尖帶著一暖意,先順著太打圈,再往額頭推,按到眉心時,又輕輕往下,沿著鼻梁兩側到顴骨。手法嫻而溫,像一清泉,緩緩流過繃的經絡。
雍正原本繃的眉心漸漸松開,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。
文鳶又移到他肩頸,手指用力按肩井,再順著臂膀往下,他的手臂、他的手腕。的手小,卻極有耐心,每一酸脹都找得極準。
雍正閉著眼睛,舒服得幾乎要哼出聲。
小時候在瓜爾佳府,便常給額娘和阿瑪按。額娘頭風犯了,就坐在榻邊,一點點;阿瑪從朝堂回來疲憊,就站在在椅後,認真地肩。他們給的父母之溫暖而深厚,便想用自己的小手,回報一點溫。那時候的手法,就是這樣一點點練出來的。
如今,把這份溫,用在了雍正上。
雍正不知不覺間,已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。呼吸勻暢,眉眼放松,再無白日里的冷峻與疲憊,只剩一種難得的安寧。
文鳶停下手,輕手輕腳地取過一旁的小毯子,蓋在他上,又將他的手臂放回膝上,掖好毯角。
做完這一切,才退回榻,重新拿起《西游記》,卻沒急著翻開,只著書皮出神。
人真是聰明啊。
竟能想出孫悟空大鬧天宮、唐僧西行取經、豬八戒背媳婦、蜘蛛布陣……一個個故事,荒誕卻生,離奇卻人。想象力富得像天上的雲,隨風萬變,卻總能落進人心。
低頭笑了笑,指尖挲著書脊。
若人沒有這些想象,沒有這些對、忠義、恩怨、離合的向往,的合歡一族,又怎會因“”而生、因“”而存?
雖然是 為主, 這 也有 父母之,還有子之。
殿只剩燭火輕輕燈的花香聲,與雍正勻長的呼吸聲。
文鳶靠在榻上,側頭看著睡著的雍正。
燈火映在他臉上,廓分明,卻了白日的凌厲,多了幾分和。
忽然想,若這一世易結束,真的要離開……
心口為什麼會發疼? 難道貪了這世間的了。 因為這些太暖了, 讓靈魂都是暖暖的。
又想起來 原本要投胎的文鳶, 有了記憶, 死活不愿意重新再來做文鳶, 也許是因為愧疚, 也許是因為自知之明。
反正死活不來, 非要去現代。 現代是什麼樣子的也想去。 但是冥府回司說 現代有怨氣的配太了, 現代的都很獨立自強 , 哎!!真的想去現代看看。 哎!!!!
沒有選擇, 再不來, 就又變沒有意識的合歡花了。 好想去現代看看, 看看 那些自強獨立的。
燭火跳了一下,映得眼底水一閃。
文鳶收回目,重新翻開《西游記》,卻翻到“猴王大圣護唐僧”那一頁。
指尖停在“護”字上,久久未。
夜已深,養心殿的燈火終于漸暗,只剩一盞琉璃小燈在案上幽幽亮著,
雍正從淺眠中醒來時,鼻尖先是捕捉到一悉的清甜——那是文鳶獨有的合歡香,混著殿淡淡的龍涎香,暖暖地鉆進肺腑,讓他瞬間清醒。
燭映在上,蜷坐在榻上,手里捧著《西游記》,幾縷青落到臉頰,被無意識地用指尖撥開。
雍正結微微滾,起,他走到後,俯將連人帶書一起抱起。文鳶輕呼一聲,書差點落,忙抱他的脖子,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頸側,帶著一甜膩的花香。
“皇上……您醒了?”
雍正低聲嗯了一句,抱著往殿龍床走,腳下地毯厚實,踩上去幾乎無聲。
他的手臂穩穩托著,掌心隔著薄薄的服,能覺到腰肢的與溫熱。
兩人簡單洗漱後,宮人退下,殿門“吱呀”一聲合上,隔絕了外面的風雪。
殿只剩床幔低垂的私空間,空氣里彌漫著炭盆的暖意與淡淡的檀香。
文鳶躺在錦被里,子微微繃,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被角。的眼睛在燭下亮晶晶的,張地著他,睫輕。被角被攥得發皺,出一點雪白的腕子。
雍正上床,將攬進懷里,低頭吻了吻的額頭。
的額頭溫熱而。他低啞的聲音著的耳廓:“今天不鬧你。快睡吧。”
文鳶愣了愣,隨即心口一暖,慢慢放松下來。往他懷里挪了挪,頭倚在他口,聽著那穩健有力的心跳——“咚咚、咚咚”,震得耳發麻。
抬起頭,輕輕在他下親了一下,那吻極輕。
不一會兒,的呼吸便勻長起來,睫低垂,睡得極沉。的睫偶爾一下。
雍正低頭看著懷里香香的小人,的呼吸噴在他膛,溫熱而輕。的子得那樣近,得像一團棉,隔著薄薄的寢,他能覺到腰肢的曲線、前的起伏,甚至心跳的細微震。
他怎麼會沒有覺?
脈早已沸騰,一團火在燒,燒得他呼吸重了幾分。的香氣鉆進鼻腔,清甜得像,讓他幾乎要失控。
可他還是強行下了那沖,只將抱得更,下擱在發頂,深深吸著的味道。
這兩天,他要了太多次,子本就弱,再折騰下去,他自己都心疼。的眼尾還殘留著昨夜的紅,瓣微微腫著。
以前,他從不是重的人。
登基前爭儲那些年,多個夜晚獨坐燈下,多次面對人卻心如止水——在他看來,若連自己的都控制不住,那還能干什麼大事?江山社稷、權臣暗鬥,哪一樣不需要鐵一般的意志?
可如今,四十歲的他,卻突然像回到了頭小伙子的時候。
一見就想抱,一抱就想親,一親就想……要了,一次又一次。
雍正低低笑了笑,自嘲地搖了搖頭,聲音在黑暗中極輕。
他閉上眼,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讓人心跳的事,轉而把今日的政務在腦子里過了一遍:年羹堯余黨的置,還有如何趁著這次 年羹堯和敦親王清除頑固派, 好讓新政策能夠實施。戶部的銀兩缺口、明年春耕的準備、邊疆的軍報……一遍又一遍,直到腦子冷靜下來,火漸漸熄了。
懷里的人兒睡得香甜,呼吸輕淺,窩在他前。
的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腰上。
雍正終于放松下來,手臂收,將護得更嚴實。
香香的小人,全是他的。
這樣抱著,便已足夠。
他親了親的額頭,也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