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景仁宮請安。
冬晨的冷清,照在每個人臉上,卻照不暖那層厚厚的脂。
細看之下,所有人眼下都有青黑——昨夜,誰又睡得著?
皇後宜修端坐上首,臉雖淡,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與鷙。
眾人行禮畢,分位站好,高無庸的聲音再次響起,像一把刀,直直進殿死寂的空氣:
“昭妃娘娘,子不適,皇上口諭,今日請安免了。”
殿,無人敢出聲。
齊妃站在下首,口像堵了一團火,燒得呼吸都重。昨夜砸了半宿枕頭,此刻正憋著一肚子氣無發,目一轉,落在了甄嬛上。
“聽說菀嬪妹妹昨兒又彈了《湘妃怨》啊?”齊妃聲音尖細,帶著明顯的挑刺,“就是這次……沒把皇上招去吧?”
甄嬛臉微白,卻很快低頭,聲音溫婉:“齊妃姐姐,臣妾只是閑來無事彈奏,并無他意。”
齊妃冷哼一聲,怪氣:“哼,上次彈了,皇上不就去了?哎呦,想當年菀嬪可是唯一能進養心殿的啊。聽說上次你去養心殿……也沒進去吧?”
安陵容低頭,角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,眼底閃過一快意。
沈眉莊看不下去,溫聲開口:“齊妃娘娘,您心里有氣,也不能往菀嬪上撒。菀嬪心里……也難的。”
欣常在立刻接話,聲音甜膩卻帶著刺:“是啊,菀嬪姐姐當然難。畢竟以前菀嬪可是最最獨一的,現在看了,才讓我們會到——昭妃娘娘才是最獨一的。”
甄嬛低頭,指尖死死攥著帕子,眼眶瞬間紅了,卻強撐著聲音平穩:“臣妾當然普通,和各位姐妹一樣。”
沈眉莊皺眉:“是啊,大家都是姐妹。”
欣常在笑得更甜:“想當初,菀嬪娘娘可是要靠自己弄蝴蝶、花園吹笛子,才能讓皇上另眼相看。可現在昭妃娘娘,只要站在那兒,就能得寵。”
甄嬛終于抬眼,眼底水一閃,卻聲音清冷:“臣妾相信,皇上會記得臣妾的。只是不知道,欣常在會不會等到那一天。”
目直視欣常在,欣常在一怔,想起以前的富察貴人,冷哼一聲,別過頭去。
殿空氣幾乎凝固。
皇後宜修看著這一幕,眼底寒意更深,卻忽然開口,聲音淡得像冰:“好了。皇上一定會想起姐妹們的。不要有怨言,回去好好打扮,想想怎麼才能讓皇上多看你們一眼。自己的寵,自己爭取。”
頓了頓,目掃過眾人:“散了吧。”
眾人行禮告退,魚貫而出。
廊下風冷,沈眉莊走在甄嬛旁,低聲道:“嬛兒,你別想太多。皇上對你……是不同的。”
甄嬛停下腳步,著遠永壽宮的方向,那里合歡香仿佛隨風飄來。
深吸一口氣,聲音輕卻堅定:“我知道。皇上對我是不同的。我相信……我能走到最後。”
沈眉莊看著,眼底滿是擔憂,卻終究只輕輕握了握的手。
兩人影漸漸遠去。
景仁宮的暗箭與酸話,并沒有吹進養心殿半分。高無庸把守得嚴,凡是帶刺的風,一律擋在門外。
順堂,暖香浮。
文鳶趴在榻上,整個人懶洋洋地陷進錦被里,實在懶得彈。
昨夜雍正又折騰得極晚,雖是合歡花,靈魂被龍氣滋養得暖融融的,整個人神飽滿,可這弱的很,終究還是不住——腰酸得像散了架,得幾乎麻木,每一下,與寢都帶起細微的與酸脹。
殿門輕響,帶著一陣悉的龍涎香味。
雍正已換好家常的中,大步進來,靴底踩在暖氈上幾乎沒有聲音。他親手挑開床簾,作極輕,
簾後景象,讓他呼吸瞬間重。
文鳶趴在那里,烏黑的長發如瀑散在雪白的枕上,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。
瓣被昨夜親得紅腫,艷,微微張著,
寢因睡姿歪斜,領口大敞,出一截圓潤的肩膀與鎖骨,上面還留著幾點淡淡的紅痕,刺眼又人——指痕、吻痕、輕咬的齒印,從淺到深紅,目驚心。
雍正結滾,俯上去,卻沒全實,只用手臂撐在側,將整個人圈在懷里。他的膛著的背,掌心著腰肢,隔著薄薄的寢,
“……”他低頭在耳邊啞聲喚,熱氣噴在耳廓,惹得細微地了一下,“怎麼不嗎?”
文鳶懶懶地哼了一聲,撒帶著剛醒的鼻音:“不……就是好累……”
雍正低笑,他低頭親了親白的臉頰——瓣上去乎乎的,他又忍不住在肩膀那點紅痕上親了一下,舌尖極輕地掃過,
“下午陪朕忙,好不好?”
“朕在養心殿東次間給你放了個書桌,你最近不是喜歡畫畫嗎?”
文鳶迷迷糊糊睜開眼:“好啊……”
雍正沒忍住,又低頭在肩膀上親了一口,用額頭輕輕了的脖子,鼻尖蹭著頸窩,惹得細細地哼了一聲。他聲音低得發啞:“快起來了……要吃點東西。”
文鳶被他蹭得子一,哼哼唧唧地往被窩里又了,小手卻主環上他的脖子:“再讓我賴一會兒……”
雍正呼吸重了幾分,下腹繃得發疼:“再賴,朕可就忍不住了。”
文鳶臉紅了紅,埋在他懷里小聲:“那……皇上先去忙,臣妾一會兒就起。”
雍正又抱了一會兒,才不舍地起,親自了景素進來服侍。
文鳶窩在被窩里,聽著雍正的腳步聲遠去,角彎起極淺的弧度,鼻尖還殘留著他龍涎香與男氣息織的味道。
的花,已開得極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