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雍正上完朝,又在養心殿理了一會急折,便換下龍袍,命人備馬車。
他早早準備了同便服——天藍直裰,澤清亮,不帶一金線,卻襯得他肩寬腰窄,眉目間那份清俊鋒芒盡顯,比平日著龍袍時竟年輕了十余歲,像回到了王府時的四阿哥,意氣風發,瀟灑不羈。
文鳶在順堂換,頭發高高挽起,只用一支極簡單的碧玉簪固定。那簪子是雍正前些日子親手雕的,一截上好碧玉,刻了細細的合歡花紋,花瓣并,葉片相依,看似樸素,卻在他手里雕得極細極活。
對著銅鏡轉了轉頭,簪子在晨下泛著,角彎起淺笑:“皇上雕的簪子,真好看。”
上妝的宮阿黛捧著妝奩站在一旁,卻遲遲不敢下手。
文鳶皮本就白得像新雪初凝;天生紅;眼睛大而黑,
阿黛心里直嘆:這樣一張臉,要怎麼上妝?稍重一分便俗,稍輕一分又怕不夠。
文鳶見發怔,便笑著說:“就點就好,再點一點脂便是。”
阿黛忙福:“奴婢遵旨。”
小心地用最細的刷子拂上薄薄一層,只為勻一勻,又用指腹蘸了極淡的玫瑰胭脂,在心輕輕點開,暈出一點自然的紅。
妝,阿黛退後一步,忍不住在心里想:自己調來永壽宮伺候妝容,實在是清閑得過了頭。娘娘這張臉,天生就是最上乘的妝,來了之後,妝奩里的東西幾乎沒過。
文鳶起,天藍旗裝與雍正同,式樣簡潔,只在領口與袖邊繡了極細的合歡暗紋。兩人并肩而立,像一對尋常富貴人家的年輕夫妻,郎才貌,登對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馬車極低調,只帶了十余名侍衛,扮作富家公子的隨從。
馬車出了宮門,一路往怡親王府去。
文鳶靠在雍正肩上,掀開簾子一角,看外頭的街市——喧鬧的人聲、賣的糖葫蘆、來往的行人、馬車轆轆聲……一切都那麼鮮活,那麼遠,又那麼近。
雍正抱著,低頭在臉上親了親,瓣蹭過剛點的胭脂。
文鳶抬手把他的頭挪開,聲音帶笑:“皇上,別親了,臣妾的妝該花了。”
雍正低笑,鼻尖蹭著的耳廓:“你就涂了一層,有什麼花不花的。”
文鳶臉紅,了脖子:“那也不行。”
雍正故作委屈:“好好,小的遵命。”
話音未落,他低頭親了親的脖子,惹得得直脖子,輕笑出聲:“皇上…………”
雍正抱,低聲道:“十三,是朕最親的兄弟。小時候就是朕帶著,比太後還親。”
文鳶著他,眼底帶著好奇:“聽說十三爺很瀟灑。”
雍正點頭,聲音里帶著說不出來的驕傲:“十三確實瀟灑,所以在軍隊也混得開。人緣是很好的, 三教九流他能跟人家說上話, 上沒有皇子的高傲, 像是行走江湖的俠士” 雍正 一直 低聲 說著 十三的 各種優點。
聽的文鳶 暗暗發笑, 覺皇上 看十三爺 像是 看 滿優點的兒子。
馬車很快到了怡親王府。
怡親王胤祥與福晉兆佳氏早已在門口等著。
雍正先下車,胤祥與兆佳氏忙行大禮:“恭迎皇上。”
雍正笑著扶起他們:“快起來,別多禮。”
隨後,他親自掀起簾子,手進去。
文鳶把手放在他掌心,雍正雙手抱著下馬車,作溫。
胤祥揚了揚眉,眼底閃過一笑意。
雍正瞪他一眼,卻笑著介紹:“這是昭妃,四嫂。”
胤祥與兆佳氏忙行禮:“參見四嫂。”
文鳶臉紅,不好意思地扶起兆佳氏:“快快起來。”
胤祥抬頭,兆佳氏也抬頭,兩人終于看清傳說中的昭妃。
真啊。
那雙眼睛亮得像盛了水,一笑起來,整個王府的春都好像亮了。
胤祥沖雍正了眼睛,笑得意味深長。
雍正沒好氣 指了指 十三:“你看你,沒規矩。”
他轉頭對文鳶道:“讓弟妹帶著你逛逛,朕跟十三說會兒話。”
文鳶點點頭,笑著跟兆佳氏走。
兆佳氏領著往王府花園去,一路介紹:“娘娘,這邊是海棠,那邊是芍藥,再往前是各種花草……”
花園極,冬日雖冷,卻有臘梅開得正盛,暗香浮。文鳶逛得歡喜,指著幾株并合歡,低聲與兆佳氏聊起花,兩人竟都極花,聊得投機。隨後兩個人聊起了西廂記, 對里面的人進行討論。
後來坐在湖心亭中,兆佳氏高興地說:“娘娘,會不會彈琴?臣妾會吹笛子,可一直沒人陪臣妾合奏《長亭送別》。”
文鳶笑著點頭:“好啊。”
不多時,琴與笛子送來。
兆佳氏吹笛,文鳶琴。
笛聲清亮,琴聲婉轉,《長亭送別》一曲奏起,園中下人聽得癡了。
曲畢,兆佳氏眼底亮晶晶的:“娘娘琴藝絕妙!”
文鳶臉紅,笑著搖頭:“弟妹笛子吹得才好聽。”
遠,胤祥與雍正站在廊下,聽著琴笛合鳴。
胤祥低笑:“四哥,四嫂……可真是傾國傾城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