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,雍正除了軍機議事、上朝之外,剩下的時間全給了批奏折和文鳶。
他坐在龍案前,朱筆不停,文鳶就倚在他邊,一會兒給他研墨,一會兒給他披,一會兒又把頭靠在他肩上,輕聲念幾句《西游記》,兩人膩在一起,親昵得連怡親王胤祥見了都忍不住搖頭嘆氣:“四哥,你這是要把人黏死了?”
雍正頭也不抬,只嗯了一聲:“嗯,黏著。”
胤祥無奈笑笑,退了出去。
幾天後,沈眉莊被快馬加鞭送回了沈家。
沈自山兩天前就接到岳父的信,信上字跡凌厲,言辭如刀,將沈貴人當日道上的驚世駭俗之言一一列出,最後一句是:“沈陳氏,辱沒門楣,除族譜,永不復。”
沈夫人看完信,整個人僵住,像被走了魂魄。
手里的茶盞落地,碎瓷濺了一地,卻像沒聽見,只呆呆地重復:“除族……除族了……”
同一時間,當地大族皆知。
沈家被傳“之門”。
沈家子一夜之間,婚事全被退。
已出嫁的被婆家休書休回,未出嫁的婚約全解。
沈自山的貴妾梅氏,只有一個兒,千百寵。
梅氏本是商戶出,為求政治聯姻才嫁沈家。
兒與青梅竹馬的表哥早有婚約,如今婚約被毀,表哥悲憤之下喝藥自盡,兒也上吊而去。
兩家商量,將兩人合葬。
梅氏兩天之,失去兒與侄子。沖進正廳,一掌狠狠扇在沈夫人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沈夫人呆坐不,像個木偶。
沈夫人兩個兒子沖上來擋在母親前,大爺聲音發抖:“梅姨娘,不可放肆!”
梅氏雙眼充,笑得凄厲:“放肆?你們看看你們母親!端著正派的樣子,看不起我們這些妾室,所以才教出這樣假正經的兒!自以為高貴,自以為是!大人不是也知道夫人假正經嗎?還任由教導假正經的兒去參加選秀!”
大爺臉鐵青:“梅姨娘!”
梅氏笑得更大聲,聲音像刀子割在每個人心上:“你們看看!你們教導的爺也是假正經!你們母親被除族了,你們姐姐被打上的名子,你們前途徹底沒了!哈哈哈……我就看著,看著你們這假正經的一家人,落得什麼下場!”
沈自山閉上眼睛,無力像水般涌上。
他坐在椅子上,聲音沙啞:“夠了……都夠了。”
梅氏大笑而去,留下滿地狼藉。
沈自山看著地上的碎瓷,看著妻子呆滯的臉,看著兩個兒子蒼白的臉,忽然覺得一切都像一場荒唐的夢。
他低聲呢喃:“造孽啊……造孽……”
沈自山強撐著神,帶著族中僅剩的幾個管事,親自去族祠,把家中能的財產幾乎全數抬出來,裝了十幾輛大車,準備進京請罪。
他站在院中,看著那些箱籠,聲音沙啞:“全部送去京城。求皇上開恩。”
沈夫人扶著門框,臉蒼白如紙,像丟了魂。
第二天午後,一輛馬車在沈府門前停下。
車門打開,三個人被押下來。
沈眉莊、采月、采星,全被蒙眼綁手,塞著布條,像三只待宰的牲口。
沈自山所有的人都出來了。
沈夫人被人扶著,兩個兒子神萎靡,站在後,像兩枯木。
沈家爺的兩個未婚妻家,早早派了人來,直接把庚帖八字要回,當面撕了。
沈眉莊被揭開眼罩,適應了亮,才看清周圍。
父親、母親、兩個弟弟,全都站在那里。
每個人看的眼神,都是仇恨。
沈眉莊心口一,聲音發抖:“父親……母親……”
前太監小城子冷聲開口,把沈貴人進宮後的所有事,一條條說了。
進宮不拜主位娘娘,去看甄常在,還跟甄常在站在滿族前面。
假孕。
對皇上冷臉。
跟太醫溫實初暗生愫。
直到太醫溫實初因為跟後妃勾結瞞懷孕,去質問皇上,誣陷皇貴妃。
一句句,像刀子割在每個人心上。
小城子說完,聲音冷得像冰:“沈大人,皇上讓奴才告訴您,沒有刻意打,是沈貴人太過分。把沈貴人發配回家,讓沈大人自己解決。”
說完,他行禮,帶著人離開。
沈眉莊跪在原地,臉煞白。
看著母親,看著父親,看著兩個弟弟。
沒有辦法面對家人, 以前覺得自己很正確, 但是 隨著小誠子 一句句的 說出來, 才發現自己多離譜。
沈夫人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:“就直接在族里打死。要不族里不會放過咱們的。”
沈自山閉上眼,無力像水般涌上來:“把三個人送到族里。”
沈眉莊震驚地抬頭:“母親……為什麼這麼對我?”
梅氏忽然沖過來,一掌狠狠扇在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沈眉莊被打得偏過頭,角滲出。
梅氏雙眼充,聲音像從地獄里爬出來:“我告訴你,你清高,這麼清高的你,居然,被別人耍著玩!我告訴你,我的兒上吊死了,沈家所有的孩因為你都要去出家,親的都被休了!你母親被逐出族譜,你的兩個弟弟被學院開除,被退親!”
轉頭看向沈夫人,笑得凄厲:“清高,你當初看不起晉姨娘,覺得都做妾了還清高,你看看你的兒, 給人做妾了還跟你一樣 端著夫人的樣子,現在你看得起自己嗎?清高,哈哈哈。”
聲音越來越高,像要把所有怨氣都吼出來:“一屋子當婊子還立牌坊的虛偽的人,看不起我們商人,結果我的侄子有有義,為了未婚妻自己自殺,我的兒比這個清高的人還知道廉恥,自己上吊了!你呢?沈夫人,你當初知道自己除族的時候,就應該自殺謝罪!清高,哈哈哈,婊子!什麼樣子的人教導出來的兒也是什麼樣子的”
沈自山閉上眼睛。
大門忽然打開。
沈家族長帶著一堆人進來。
族長看著沈自山,聲音冷得像冰:“沈自山,沈眉莊 三個人必須沉塘,只有這個樣子,我們還能立足”
他一揮手,一堆人沖上來,把沈眉莊三人綁起來。
沈眉莊哭喊著:“父親!母親!救我!”
被堵上,只剩嗚嗚聲。
族長冷冷道:“你夫人應該被休,就去尼姑庵恕罪。兩個爺直接去軍隊。你就也跟著去軍隊吧。你們對整個族造的毀滅打擊,怎麼補償都沒有辦法。”
他頓了頓,目落向京城方向:“還有甄家,我們沈家不會放過的。”
沈眉莊被拖走時,眼睛瞪得通紅,淚水混著往下掉。
終于明白,自己這一聲喊,毀了整個沈家。
毀了母親,毀了弟弟,毀了所有人的未來。
而自己,也毀了。
沈府大門重重關上。
沈家的報復來得狠而快,像一把藏在暗的刀,一刀刀直捅甄家心窩。
史臺彈劾甄遠道的折子如雪片般飛進養心殿:私藏罪臣之,生下的孩子充作奴僕;讓太醫常年給甄府看病,用太醫院的藥材;任職期間犯下的糊涂事,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,從貪墨稅銀到徇私舞弊,每一件都證據確鑿。
雍正看完折子,沒說一句話,只在末尾批了五個字:“發配寧古塔。”
碎玉軒,浣碧被當場杖斃,子落下的聲音悶而重,每一下都像砸在甄嬛心上。浣碧眼睛瞪大,從角流出,臨死還喃喃:“長姐……”
碎玉軒所有人——崔槿汐、流珠、小允子——全部杖斃。
崔槿汐倒下時,還想爬到甄嬛邊,手抓空:“小主……保重……”
甄嬛無力地跪在地上,看著泊里的尸,眼淚混著水往下流。
想報仇,想爬起來找皇貴妃拼命,可現在,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手腳冰冷,心如死灰。
隨後,被扔進冷宮。
冷宮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,癱在冰冷的地上,蜷一團。
甄遠道,甄夫人被抓走,直接扔進最低等的院。甄遠道被毒啞了嗓子,天天被綁在院外的小屋,看著自己的夫人被糟蹋,一聲都不出來。他的眼睛紅得像,嚨里只剩干啞的嗚嗚聲。
小兒玉嬈被賣進高級院,第一天就被破了。哭得撕心裂肺,卻被老鴇扇了耳:“哭什麼?這是你的命。”
們一天怎麼過的,全被寫信,送到冷宮。
太監進來時,問:“為什麼這麼對我的家人?是皇貴妃嗎?”
小太監冷笑:“皇貴妃都懶得理睬你,是沈家。”
甄嬛一怔:“眉姐姐?怎麼會?”
小太監聲音更冷:“因為你利用沈眉莊,讓給你說話,還介紹溫實初,讓沈眉莊對溫實初暗生愫。導致沈家所有子過得生不如死。這是你的報應。”
他頓了頓,眼睛瞇起:“來人,給灌藥。”
甄嬛掙扎: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藥苦,灌進嚨,像火燒。咳嗽著,捂著脖子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小太監收了沈家的錢,一定要讓死在甄家人後面,還要保證不瘋——讓清醒地活著,盡折磨。
甄嬛倒在地上,藥效發作,甄嬛覺的傷痛愈合了。
想瘋,可神志清醒得可怕,一遍遍回想家人的慘狀。
低聲呢喃:“眉姐姐 你怎麼能這麼笨, 為什麼你做的這些離譜的事,要在我的頭上, 我是無辜的啊,我的家人是無辜的。 皇上你還記得 嬛嬛嗎……眉姐姐 你好糊涂啊, 為什麼 沈眉莊 自己做了蠢事 要 把罪責 在我們的上, 沈眉莊你這個笨蛋, 你怎麼會這麼愚蠢”
冷宮的門,再次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