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詠安府位于大鄴西北,臨近西嶺關,地偏僻。
從這邊過去一路上窮山峻嶺的,各種山匪賊人無數,你這般瘦弱怕是一半路都走不出就被人捉走賣做奴隸了。
別看我們商隊這麼多人,每次路過那些險山峻嶺都警惕萬分。
莫說你這一個小小年郎了。”
宋鈺皺眉,“偏遠之地山匪橫行,這災區又流匪遍地……”
原主的記憶無不是熱鬧繁華,錦玉食,歌舞升平的。
怎麼到了這兒,份變了不說,這世界大背景也變了呢?
張垚嘆了口氣:
“大鄴國大,東西千里,南北不通。
這天高皇帝遠的,哪里就能面面俱到?
寧府府尹又刻意瞞消息,朝廷自然無所作為。”
宋鈺不解,“為何瞞?
“管轄之地鬧災,不上報不治理,等著百姓死,等著暴叢生,這不是自毀前途嗎?”
宋鈺雖然不懂場,但最基本的常識確是有的。
自古以來,想要升遷必須得有功績積累。
一地父母,只有將當地治理的民安富足才算的好。
怎麼還瞞報?
張垚嘆了口氣,頗有一子無奈。
“國庫空虛啊,眼下鄰國侵擾不斷,幾邊關皆有戰事。
這寧府就算上書陳,且不說朝廷有沒有銀糧,就算是出來些,一路克扣到了百姓手中還能有多?
到時候,百姓依舊食不果腹。
那寧府尹在位四年,眼看就要調任,自然不肯這災毀了聲。
只要瞞的好,等熬過去,他再陳上述,豈不是想怎麼寫就怎麼寫?”
宋鈺似懂非懂。
卻對這大鄴多了一層蛀蟲滿,大廈將傾的覺。
那般大的城府,流民遍地十室九空,舉村遭屠者甚多,父母也能見之不顧。
那更為偏遠的清遠縣又是何等模樣?
……
鄉間小路崎嶇,商隊貨重本就走不快。
一路上搖搖晃晃,早就疲憊不堪的宋鈺一直在半睡半醒間搖晃。
本以為這商隊是要連夜趕路,卻不想行進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後停了下來。
“嘿,沈兄弟,去火堆旁休息還暖和些。”
肩頭被晃,宋鈺睜眼就看到張垚放大的臉。
搖了搖頭,讓自己清醒了幾分,這才從車上下來。
天黑如墨,只有一彎孤月掛在半空。
幾輛積龐大的車子在荒野中湊一堆,一個個形高大的漢子開始堆柴點火。
張垚從車上拿出一個鐵鍋來,示意宋鈺在篝火旁休息,便拎著鐵鍋走黑暗。
幫忙遞了幾木柴,宋鈺發現商隊其他人待的態度都淡淡的,忙碌間竟沒人多看一眼。
雖心有警惕,也樂得自在。
待篝火燃起,才想起自己的腳來。
不過剛剛下車時,之前扭傷的劇痛已經沒有,了鞋子才發現那原本腫脹的腳踝竟小了不。
腳上的繡花鞋已經被磨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,本就不厚的底子眼下只剩下薄薄的一層。
宋鈺將鞋子下,這才發現里面白的足上滿是干涸的水,已經發。
輕輕按了按,并沒有痛,只是看起來頗為慘烈。
雖然一早就知道這貴,也不想能這樣。
怎奈的神耐力太強,反倒讓這遭了罪。
只是這恢復力,也有些驚人了。
宋鈺頗有些慶幸,看來曾經的本事也并非一點也沒帶過來。
末世植變異,人類的也因此有了很大的變化。
像宋鈺,雖沒有什麼玄幻的異能,但五敏銳,魄強健。
更有著極快的恢復能力,若非一擊斃命就算重傷也能在短時間恢復。
也正因此,才能在那個缺醫藥的時代茍活十多年。
只是眼下這恢復能力還太過初級,不似上一世那般立竿見影。
也依舊讓宋鈺多了幾分希,也是自穿越以來,唯一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。
宋鈺試圖將布下來,卻不想泡被踩破後,破混合著濃早已和足相連。
稍稍拉扯,便覺得如同剝皮一般的疼,那剛長好的地方也浸出來。
宋鈺忍不住嘶了一聲。
拎著鐵鍋離開的張垚恰時走了回來,看到他那模糊的雙腳頓時嚇了一跳。
“怎麼就把腳走這樣了?不知道疼的嗎?”
宋鈺牙關咬的都有些木了,輕輕搖頭,“還是走路走的太,等腳上結了繭就好了。”
“哪里好了?
“你別撕,等我一下。”
張垚說著,將鐵鍋掛到火堆上,又從車上出一包白顆粒來,撒水中。
“這都黏在一了,里面皮肯定已經結痂,若是扯,定會撕下一大片皮,到時候你一步都走不了。
我在水里放了些鹽,燒開了將你那足打便能取下來。”
宋鈺聞言不再逞強。
周遭那些車夫也兩三個一組的架起了鐵鍋,里面都放了水有些已經在泡餅子了。
“這周遭有水源?”
一路走來,的水囊已經見底兒,晴娘一家用水也分外節約,可見此淡水匱乏。
“商隊出行,自己帶了水的。眼下雖不多了不過到了清水縣便能補給,不差這點兒。”
用陶碗盛出沸水,待溫度下去後張垚示意宋鈺將腳抬起來,
“鹽水刺激傷口會有些痛,忍一下。”
說完,便將鹽水一點點倒在了宋鈺腳上。
足潤後與腳底痂分離,取下便容易很多。
但刺痛依舊見針的鉆腳心,不過幾秒鐘的功夫,已痛的滿頭虛汗。
越是相,宋鈺便越是發現,這的耐痛實在太差。
“這幾日不要走路,也不要水。”
張垚囑咐一聲,目卻看著宋鈺那白皙潔的腳面有些發怔。
想想自己那糙的滿是老繭的大腳,一時間不由嘆:
這沈小子怕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小公子。
一雙腳比他面皮都,也難怪走幾步路就能把腳走這樣。
許是到叮囑,張垚對宋鈺頗為照顧。
不但給了一張面餅,還幫將水囊灌滿。
商隊自有人值夜,其他人皆席地而眠。
宋鈺有樣學樣,將自己的背囊墊在下,稍稍隔了涼氣。
周遭不斷有人低語,只是聲音還未傳出多遠便已消散在天地之間。
累了一日,宋鈺早已筋疲力盡。
著火堆帶來的暖意,和著柴火的偶爾的噼啪聲,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