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三人吃完飯後,就順著道觀後山的小路前進。
路上已有不百姓,多是穿華服頭戴金翠之人。
相較于他們,三人上簡單的素衫著實寒酸了些。
宋鈺也不多話,跟著兩人一道向上爬,越向高走,就越能看清山下那斑駁的亮所照出的熱鬧和繁盛。
直至走到半山的一平臺,眾人才停了下來。
站在那里幾乎能將整個詠安府城盡收眼底。
燈火翠翠,將整個城池的廓在黑暗中勾勒出來。
宋鈺被清歡拉著進人群,到了平臺前端,才尋了個大石頭坐下。
“今年的人似是比往年更多了些。”
他們邊站著兩個男人,皆穿青寬袖長衫,頭戴玉冠,一的書卷氣。
“是啊,這兩年各地收銳減,邊關不安。”
“也正因此,他們才想起這青燈觀的燈祭,不遠千里的前來上香祈福。”
“也是希老護國公能庇佑一二。”
宋鈺問邊的清歡,“這燈祭,祭的是他們口中的老護國公嗎?”
清歡點頭。
“當年先帝爺雄心壯志,開疆拓土,戰不絕。
雖然打的西瀾、東夷等各部落紛紛後退,可也總有失察的時候,那些蠻人集結反撲,幾乎將詠安城屠城。
是老護國公,年歲一大把了帶著一家兒,領兵抵抗,這才堪堪將敵軍打退。
只可惜,自己卻落了個死的下場。
還連累一家兒,為了繼承他的意志,堅守這詠安城,不知多為其喪命。”
清歡說這話時,并不見對老護國公的敬重,反而帶了幾分抱怨。
自古家國不可兩全,總有犧牲的一方,宋鈺敬重這些為國犧牲的老將。
但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,也無法同。
了解了也就不再多問,四看著,想要知道這天燈會從哪里放出來。
“來了,快看!”
邊有驚呼聲起。
宋鈺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去,就見那青燈觀,正洋洋灑灑升起數盞孔明燈來。
隨即,越來越多的紅燈,從道觀附近升起隨風而行。
很快,在天空與道觀之間形一條鮮紅明亮的燈帶,于黑夜之中緩緩上行,分外壯觀。
“哇!這麼多燈都是道觀的道士放出來的嗎?”
這得多道士一起手才行?
“哪里會只有道士?”一旁的清歡道,“還有兵營的將士們,一邊維穩,一邊幫忙點燈。”
說著指向相較道觀稍遠放起的天燈,“看到沒,四周那些孤零零起來的天燈,就是負責巡查的將士們放的。”
相較于祈求保佑的百姓,那些個出自關州軍的將士們,才是真正念護國公,真心祭奠他們的人。
宋鈺被漫天的燈火晃了眼,耳邊是各種祈愿和驚,饒是魏止戈被人走都沒注意到。
倒是一旁的清歡,生怕這沒見過世面的小子,一個不留神滾到山下去,一直手捉著他的手腕。
……
魏止戈讓鄭遠留下守著兩人,獨自下山騎馬直奔驛站。
人還未來得及下馬,尤管事先一步應了過來。
“主,來的是將軍邊的親衛,劉岷。”
魏止戈隨手將韁繩扔給後跟來的侍從,“可是西嶺關有變?”
尤管事搖頭,“來人只說了奉將軍之命前來尋您,嚴得很。”
魏止戈沒再說什麼,走進驛站。
里面站著一個穿薄甲的將士,見魏止戈趕忙抱拳跪下,“將軍。”
“若是不出差錯,我們三五日也就到關州了,怎得還勞副將前來?可是西嶺關有變?”
魏止戈抬手,將劉岷扶起來。
“西嶺關無恙,是將軍知道將軍定會在燈祭前趕回來,這才讓末將前來接應。”
劉岷說著看向魏止戈後。
“您與小郎君離家半載,將軍和夫人都十分惦記。
這不,正好明日燈祭結束,也好催您早些回去。”
魏止戈點頭,
“有勞劉副將跑這一趟。
不過明日怕是不行。”
劉岷面不解,魏止戈繼續道,
“母親一直惦記青燈觀的柿膏兒,特意叮囑了讓我們這次回去的時候給帶些。
這柿膏兒雖然做起來不麻煩,但還是得要新鮮的,青燈觀的道士們這兩日凈忙著燈祭的事,自然無暇顧及其他。
眼下現做,怕是還要耽擱個兩三日的。”
劉岷聞言,臉明顯變了一瞬,但很快又轉為從容的笑意。
“將軍不說我險些忘記了,將軍也提及此事。
不過這春市乃兩國相的大事,這柿膏兒留兩個兄弟晚些帶回即可。”
魏止戈聞言點頭,“如此也好。”
說完看向尤管事,“尤叔告訴兄弟們,抓將干糧補齊,明日繼續趕路。”
又對劉岷道:
“清歡貪玩,還留在青燈觀,我去接他回來。
劉副將勞累,可在驛站休息一晚。”
劉岷擺手,“無妨,這燈祭盛會我也許久未見,這次正好去青燈觀給老護國公上柱香。”
魏止戈點頭,轉向外走去。
劉岷跟上,卻剛抬步,一把窄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劉岷嚇了一跳,看向眼前的魏止戈,“將軍這是……啊!!!”
劉岷話未說完,向腰間佩刀的手臂被瞬間斬落。
“劉副將,要不你跟我好好講講你來此是為何?”
他母親年時因食用柿子起了滿紅疹,自此家中飯食中再沒出現過這個東西。
再說,這青燈觀可從沒什麼柿膏兒。
……
直至燈祭結束,宋鈺才發現姓魏的不見了。
“主有事提前回城了,讓兩位郎君看燈結束後也早些回去。”
鄭遠一直跟在兩人後。
引著他們上了馬車,駕車回城。
詠安府沒有宵,今日又是舉民歡聚的盛會,饒是深夜依舊熱鬧非常。
城主道兩側不賣花燈的,照的整條石板路亮如白晝。
兩人累了一日,再沒力氣溜達。
鄭遠直接駕車回了客棧。
進屋前,清歡特意叮囑:
“明日早些起,我同你一道去鏢局。”
宋鈺累的不想說話,擺擺手,回了屋子。
半夜。
宋鈺被一陣急切的敲門聲驚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