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著林知微那間小土房一天天型,李文文心里就跟貓抓似的,羨慕得不行。
家境普通,城里頭兄弟姐妹又多,父母那點工資養活一大家子都的,本不可能像林知微這樣,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來給單獨蓋房。
可是真不想再在知青點那鋪大炕上了。
晚上翻都得小心翼翼的,一點私空間都沒有,各種氣味、鼾聲混在一起,讓這個有點小講究的城里姑娘渾不自在。
于是,開始有意無意地在林知微面前念叨。
“知微,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,晚上會不會害怕呀?”李文文一邊選種子,一邊試探著問。
“還好,我膽子不算小。”林知微頭也不抬地忙活。
“唉,真羨慕你,能自己住。昨晚小紅姐又說夢話了,吵得我半宿沒睡好。”李文文繼續暗示。
林知微只是“嗯”了一聲,沒接話。
幾次暗示沒得到回應,李文文有點急了。
終于有一天,趁著周圍沒人,直接拉住了林知微的胳膊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:
“知微,你看你這房子蓋好了也寬敞的,要不到時候我搬過去跟你一起住吧?還能幫你分擔點開銷和活計,晚上也有人做個伴,說說話。”
林知微停下手里的活兒,抬眼看向李文文那雙寫滿期盼的眼睛,心里只覺得好笑。
自己“神經衰弱、需要靜養”的話都放出去了,沒想到還有人這麼不識趣地來開這個口。
既然對方都好意思為難,也用不著拐彎抹角了。
于是拒絕得干脆利落,連半點猶豫都沒有:
“文文,真對不住,這恐怕不行。你也知道,我蓋這個房子,就是因為睡眠太輕,旁邊有點靜就醒,實在沒辦法才咬牙自己蓋的。要是兩個人住,我這房子就白蓋了,錢也白花了。
你的好意我心領了,但這事兒真不行,請你諒。”
被這麼干脆地拒絕,李文文的臉瞬間就不好看了。
勉強笑了笑:“哦……這樣啊,那算了。” 說完轉就走了。
從那以後,李文文就單方面跟林知微冷戰起來。
平時在知青點面,要麼裝作沒看見林知微,要麼就只跟張麗娟、趙小紅們說話,把林知微當空氣。
還時常湊到幾個老知青跟前,低聲嘀咕著什麼,眼神時不時瞟向林知微這邊,意思不言而喻。
林知微把這一切看在眼里,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知道,無非是說自己不合群、搞特殊、資本家小姐做派之類的話。
心里覺得有些好笑,在這個資匱乏的年代,想過得好一點,想有個屬于自己的安靜空間,在有些人眼里就了罪過。
反正該做的解釋已經做了,該給的理由也給得合合理。
至于別人私底下會怎麼議論、怎麼猜測,那是他們的事,管不了,也不想費那個心思去管。
說到底,日子是過給自己的。
在這片陌生的黑土地上,把腳下的路走穩了,把眼前的日子過踏實了,比什麼都重要。
材料都是現的,人手又足,加上天氣一天天轉暖,房子蓋得出奇的快。
先是夯土墻,一層層壘起來,然後上房梁、釘椽子、鋪葦箔、抹泥頂,最後安上門窗。
不到半個月景,一間嶄新的土坯房終于落了。
房子被隔了前後兩小間。
前面是外屋地(廚房兼客廳),不大,進門右手邊盤了個灶臺,連著里屋的火炕。
灶臺旁邊留了點空地,剛好能放個小水缸和碗柜和一張小桌子。
後面是里屋(臥室),更大一些,但盤了一鋪寬敞的火炕,占了半間屋,炕對面還能擺個小箱子和一兩個凳子。
窗戶開得不大,但糊上嶄新的窗戶紙,屋里倒也亮堂。
房子外面,還用剩下的土坯和樹枝圍了個小小的院子,不大,也就二十來平米,但總算有了個自家的小天地。
院門是用樹枝扎的,雖然簡陋,但能擋擋鴨。
眼看著自己的新房終于建,林知微心里別提多激了。
完工那天,特意拿幾包飛馬,散給幫忙的師傅和社員們,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,聲音都帶著雀躍:“謝謝張師傅!謝謝各位叔伯大哥!辛苦大家了!等過幾天搬家,我一定好好擺一桌,請大家伙兒務必賞臉!”
房子雖然蓋好了,但新夯的土墻、新抹的泥頂氣還很重,直接住進去可不行,容易落下病。得連著燒幾天炕,把氣烘干了才能住人。
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,山上的枯枝敗葉還沒完全干,不方便去撿。
林知微不想耽誤時間,就花了點錢,跟屯里柴火囤得多的幾戶人家換了幾大捆干柴。
搬家的前一天,林知微特意空,先去大隊長家跟大隊長和他媳婦打了招呼,恭恭敬敬地請他們明天務必來暖房。
然後又挨家挨戶地去請了掌尺的張老漢和那五個出了大力的社員。
態度誠懇,話說得也周到,大家都樂呵呵地答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