騾車晃晃悠悠地駛近公社中心,遠遠地已經能看到供銷社那排悉的平房。
林知微指著供銷社門口不遠的槐樹,對老李頭說:
“李大爺,麻煩您在樹底下等我一會兒嗎?我去親戚家拿東西,盡快回來。”
“好!你去吧,我正好在樹蔭下歇歇腳,袋煙。”老李頭爽快地應著,練地一拉韁繩,讓騾車穩穩地停在了槐樹壯的樹蔭下。
林知微利落地跳下車,整理了一下服,便朝著供銷社方向走去。
看老李頭沒有注意到這邊,林知微拐進了旁邊的小巷,確認四周無人後,心念一,閃進了空間。
站在堆滿資的空間里,林知微開始仔細盤算——
今晚的暖房飯,既要顯得面、夠分量,表達自己的謝意,又不能太過扎眼,惹人閑話。
這其中的分寸,必須拿得恰到好。
走到存放類的區域。
豬太顯眼,一下子拿出太多容易引人懷疑。
想了想,割了一條大約三斤重的五花,瘦相間,一部分做紅燒,一部分拿來燉土豆條,既解饞又顯得實在。
魚也不錯,挑了兩條不小的凍帶魚,說是從供銷社買的,也說得過去。
蔬菜方面,拿了一大顆白菜、幾個土豆和一把條,這些都是東北常見的燉菜材料。
主食方面,猶豫了一下。
白面饅頭雖然好吃,但在這個年代確實太打眼了,容易惹人議論。
決定改做二合面饅頭,這樣比純雜糧窩頭好,顯得有誠意;又不像純白面那麼扎眼。估著分量,取了足夠的面。
“這樣應該差不多了,”林知微心里琢磨著,“有有魚,有菜有主食,既盛,又不至于奢侈到讓人側目。”
還有,這段時間,暫住在知青點,沒用大家撿的柴火,也承蒙了些照顧。
雖然現在搬出來了,但人不能忘。
割了大約一斤重的五花,用油紙包好,打算回去後送給王麗芳們,算是謝,也維系一下關系。
把食材和油鹽醬醋都裝進鐵桶,又找出從原主和林大伯家收的鐵鍋,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罐,一把切菜刀,這些東西零零總總加起來,分量和積都不小。
拿出一個麻袋,小心翼翼地把兩個鐵鍋塞進最底下,周圍用舊報紙墊好,防止磕。
然後把陶罐一層層放進去,空隙也用舊報紙填實。
最後把袋口用麻繩扎,鼓鼓囊囊的一大包。
一切準備妥當,然後算算時間差不多後,林知微再次確認外面巷子無人,便閃出了空間。
扛著一麻袋生活用品,再拎起一桶沉甸甸的食,略顯吃力地走出小巷,朝著騾車停靠點走去。
“李大爺,等久了吧?咱們這就回去。”林知微一邊把東西放好,一邊說道。
“沒多久,剛完一袋煙。”老李頭應著,還搭了把手幫把東西放到車上。
等安置好,老李頭這才揮鞭子,騾車又吱吱呀呀地了起來。
從公社回屯的這一路上,老李頭照舊叼著煙袋,專注地趕著車,對林知微突然多出來的大包小裹,除了搭把手幫忙搬一下,連多看一眼都沒有,更別說開口打聽了。
這種不過問、不打聽的態度,讓林知微到一種難得的輕松。
林知微知道,老李頭不是遲鈍,而是懂得分寸。
回到家,林知微先把那一斤給拎去知青點給王麗芳,說明了是謝大家這段時間的照顧。
王麗芳推辭了幾下,見林知微真心實意,也就高興地收下了。
出了知青點門,直接去了屯子西頭的王來旺家。
王來旺是屯里有名的木匠,手藝不錯。早在房子工那天,林知微就找過他,定做幾樣必不可的家。
來到王來旺家那個堆滿木料的小院,正好看見王來旺在院子里打磨一個柜子。
“來旺叔,忙著呢?”林知微笑著打招呼。
“喲,林知青來啦!”王來旺放下手里的活計,“你定的東西都做好了,正說這兩天給你送過去呢。”
林知微看了看做好的家:
一個結實耐用的炕桌,不高,正好放在炕上吃飯、寫字用;
一個帶屜的小炕柜,能放些和要東西;
還有一個簡易的碗櫥和一個用來放糧食雜的矮柜;
還有一套要放在廚房的桌椅。
家樣式都很樸素,但木料扎實,邊角打磨得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“來旺叔,您的手藝真好!”林知微真心實意地夸贊,“我過來是麻煩您現在幫我送去,我房子已經弄好了。”
“行!這就給你送過去!”王來旺爽快地答應,招呼他兒子一起,用一輛板車,把幾件新家一起送到了林知微的新房。
等把家在屋里擺好,小小的房間頓時就有了過日子的氣息。
炕桌放在炕中央,炕柜立在炕梢,碗櫥和矮柜也各就各位。
林知微付清了余下的工錢,又給王來旺的兒子抓了一把水果糖,父子倆高高興興地走了。
送走王來旺父子,林知微環顧著自己的新家:灶臺、火炕、家一應俱全,雖然簡陋,卻充滿了生活的希。
下午,林知微正在新家灶臺前忙活,大隊長的媳婦李春梅就提著一籃子自家種的大白菜和土豆來了。
“林知青,知道你剛搬家,東西不湊手,嬸子給你拿點青菜!”李春梅熱地說著,挽起袖子就幫忙洗菜切菜。
“嬸子,真是謝!”
有了李春梅的幫忙,飯菜準備得更加順利。
傍晚時分,王福、張老漢和五位幫忙的社員如約而至。
小小的外屋地頓時熱鬧起來。
桌上擺著紅燒、煎帶魚、豬白菜條燉土豆,主食是熱騰騰的二合面饅頭。
林知微還拿出了兩瓶二鍋頭,給男人們倒上。
大家圍坐在一起,吃著實在的飯菜,喝著暖的小酒,氣氛十分融洽。
李春梅做的二合面饅頭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,都說暄好吃。
王福高興地說:“林知青這暖房飯準備得實在!以後就是咱王家屯的人了!”
張老漢也夸贊:“這飯菜做得真香,林知青是個過日子的人!”
這頓暖房飯,吃得大家心滿意足,關系也拉近了不。
飯後,李春梅還留下來幫著林知微一起收拾碗筷,把灶臺鍋碗都洗得干干凈凈,又囑咐了些過日子的注意事項,才提著空籃子回家。
送走眾人,喧鬧散去,小院里終于安靜下來。
林知微閂上那扇簡易的院門,回到屋里。
仔細地好房門,又檢查了一下窗戶是否嚴實。
然後,靜靜地站在屋子中央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中還彌漫著新泥土和茅草特有的清香,這是屬于自己的家的味道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和踏實,緩緩地涌上心頭。
從穿越至今,一直像一繃的弦,時刻警惕,小心。
而現在,終于有了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、可以放松下來的小小空間。
走到炕邊,手了的炕席。
今晚,終于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。
林知微心念一,從空間里取出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件、日用品,一一擺放好。
做完這一切,才吹滅了油燈。
月過新糊的窗戶紙,地灑進屋里。
躺在溫暖舒適的炕上,聽著窗外細微的風聲和遠約的狗吠,林知微到一種久違的寧靜和滿足。
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這是來到這個世界後,睡得最香甜、最踏實的一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