誠客數據,一個正常的打工日。
“原來他就是Jason Zhou。”阮朝攥著文件夾邊緣,腦海中閃過那天在LEBO香水店穿著寶藍襯衫,跟程淮舟并肩的高挑影。
記憶突然跳轉到程淮舟的書房。那天猶豫再三,還是開了口:“我現在在誠客數據做數據審核,無意間發現Jason Zhou負責的項目數據有些異常……已經匯報給主管了。”
“不該簽的字別簽,不該管的事別管。”程淮舟頭也不抬,修長的手指繼續翻文件。
“好。”當時輕聲應道。此刻卻在心里比較起來——若是程淮舟,那些造假的數據在他面前本無所遁形。記得在星創時,他審閱報告的速度快得嚇人。
可這個Jason Zhou呢?他和程淮舟之間又是什麼關系?
程淮舟讓別管,本來決定置事外。可此時男人卻徑直朝的工位走來。他上的古龍水氣息先一步襲來。
“Kelvin呢?”
“堵在路上了,五分鐘後到。”張姐急忙迎上去,“您先到會客室休息?”
“你.……”他目掃過阮朝的工牌。
“早上好,Jason。”搶先問候。
男人挑眉:“機靈。不過……”他指尖點了點空的前,“我沒戴名牌,你怎麼知道我Jason?”
沒有回答,低頭假裝認真工作。
隨後,張姐讓端茶進會客室,看見Jason的電腦屏幕正顯示著那份問題報告——署名赫然寫著“方華核準”。
把水杯放在玻璃桌面,看了眼專注的男人。
“作為新人,我有幸看過這份調研報告。”聽見自己聲音里的細微抖,“Jason您對里面的結果滿意嗎?”
男人合上電腦,眼睛微微瞇起:“看來你有話要說。”
“程總監幫過我,您看起來跟他關系不錯。”深吸一口氣,“報告存在IP重復和容雷同的問題,數據分布也不符合統計學規律。但方主管已經簽字了……”咬了咬下,“希您能保別把我抖出去,我只是...…覺得應該提醒一下。剩下的,我認為您的判斷更專業。”
不等他回應,已轉離開。會客室的門在後合上,才發覺自己掌心全是冷汗。
上班沒多久,還沒啥出表現,第一個“功績”就是出賣主管……這怎麼不讓人冒冷汗呢?
沒過多久,阮朝余瞥見Jason從會客室出來,腳步一轉,竟直直朝的工位走來。的心跳驟然加速,手指馬上了鼠標——他要是當眾找說話,不就坐實了“告”的事?
幾乎是條件反,猛地起,抓起水杯就往茶水間逃。
可剛躲進去,玻璃門就被推開。Jason慢條斯理地走進來,隨手拿起紙杯接水,他低聲音:“還想約你吃個午飯,結果你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
阮朝的背脊抵在冰涼的飲水機上,強作鎮定:“我……只是出于好心提醒,您也好心,給我留條全尸吧?”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幾乎帶上了哀求,“求求了。”
Jason忽然爽朗笑出聲,他掏出手機,屏幕亮起二維碼:“那加個微信?”
阮朝的手指微微發抖,遞出手機,掃碼功,“滴”一聲。
——-
這些天,程淮舟給的書讓阮朝幾乎著了魔。
《麥肯錫方法》《金字塔原理》《麥肯錫結構化戰略思維》《所有問題,七步解決》《戰略簡史》《公司戰略》《零秒思考》……每一本都看得津津有味,連上廁所時都要捧著看幾頁。那些晦的商業語和思維框架,在眼里竟比小說還引人勝。
一周後的傍晚,剛下班,手機突然震。
程淮舟的微信跳出來:「還沒寫完?」
一個激靈坐直子:「寫完了。我還在檢查最後一遍。」
「拿來給我看。」
「明天?」
「現在。」
阮朝咬了咬,把文檔打印紙質版。夜風微涼,蹬著自行車直奔“雲端”。
門口靜靜立著一個登機箱。看來他又要出差了。
程淮舟接過重寫的答案,長指翻紙頁。
“勉強8分。”他頭也不抬,“語言組織能力還是差火候。”
“書我能晚點還給你嗎?”小聲問。
“看完了?”
“還差一點……”
“這些書,我都要看三遍。”他終于抬眼,鏡片後的目像在審視一個懶的學生,“你只看一遍?”
“那我也看三遍!”急急表態,“不,四遍!我沒你聰明。”目瞥向登機箱,“你要出差?”
“嗯。”
“阿爾法要我幫忙遛嗎?”語速突然加快,“不用錢!上次退給你的錢你一直不收,就當抵扣好了。不加班的話,我還可以給它做營養餐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……可以來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可以去你書房看書嗎?”
“不可以。”
絞著手指:“那可不可以麻煩你再挑幾本給我?我保證只待在阿爾法房間,不你的任何東西——”
程淮舟轉進了書房。再出來時,拿著四本殼書遞到面前。
“看完要考。”他語氣嚴肅,“不認真,以後別我的書。”
“一定認真!”將書抱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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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朝租的房子離“雲端”很近,近到騎自行車只要二十分鐘。這幾天,這段路幾乎每天都要往返——遛阿爾法,陪阿爾法玩,然後窩在阿爾法的房間里看書。
總是先帶阿爾法在小區里瘋跑一陣,等它累得吐舌頭才回來。有時候,會做一份營養餐放在角落,然後躲在門後,舉著手機拍下阿爾法吃的畫面,發給程淮舟。
還異想天開地在房間里擺滿一次杯子,想讓阿爾法玩障礙訓練。可惜阿爾法和一樣是個急子,橫沖直撞地把杯子撞得東倒西歪,最後一人一狗只能對著滿地狼藉大眼瞪小眼。
更多時候,會躺在阿爾法的地毯上,讓這只大狗用爪子按住的腳,做仰臥起坐。阿爾法總是過分熱,常常在起時撲上來的臉,害得笑到沒力氣。
那天下午,阿爾法百無聊賴地在地上打滾。阮朝放下《戰略簡史》,也跟著它一起滾來滾去。阿爾法興地撲上來,漉漉的鼻子蹭得的。玩累了,一人一狗背靠背躺在地毯上,不知不覺睡著了——連蜷的姿勢都一模一樣。
半夢半醒間,阮朝覺上多了份重量。迷迷糊糊地了,“阿爾法,你太聰明了......”嘟囔著把毯往上裹了裹,又沉沉睡去。
許久之後。
“11點了,你不回家嗎?”
低沉的男聲讓猛地驚醒。阮朝掙扎著坐起來,頭發蓬蓬的,“你回來了......”
程淮舟在邊坐下,拿起那本《金字塔原理》,“我看你有認真看書嗎?”
“啊啊啊啊啊!”阮朝瞬間清醒,手忙腳地爬起來,“我剛睡醒,明天再考行不行?我先走了!”
慌慌張張地往外沖,連背包都忘了拿,自然也沒看見——後那個向來不茍言笑的男人,角藏不住的那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