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下午14:01分，正好。
阮朝和舍友曾欣欣剛從海大食堂出來，此刻正坐在籃球場邊的看臺上。他們叼著雪糕，看場上的男大學生們了上打球，古銅的在下泛著健康的澤，汗水隨著跳躍的作四飛濺。
“我就說了，你非要租這附近的房子是有原因的。”曾欣欣著雪糕含糊地說。
“可不是嘛，”阮朝瞇著眼笑，吃了口雪糕，眼睛卻沒有離開球場上年輕健康的，“純粹是因為海大食堂便宜大碗，我做人太純粹了。”
手機突然在口袋里震。掏出來一看，是程淮舟的消息：「還不過來？」
明明約的是三點。
「馬上到。」飛快回復，把最後一口雪糕塞進里。
騎車到了雲端。
鞋，推開程淮舟家門，他正站在書房落地窗前。過淺灰的家居服，勾勒出他拔的廓——手臂、、背，還有那個不敢多看的地方。這件服認得，和上次那件燕麥的是同款。
“坐。”遞來一張紙，“寫框架和思路就行。”
阮朝乖乖接過，聽見他低沉的聲音：“一家新能源汽車公司計劃進東南亞市場，需要在泰國和印尼之間做選擇。1 0分鐘，寫出你的市場分析報告和決策。”
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十五分鐘後，出了答卷：
1. 七步法應用：
Step 1 定義問題：SMART原則描述決策目標...
Step 2 拆分問題：用邏輯樹拆解市場選擇因素...
Step 3 優先級排序：用波士頓矩陣分析...
2. 波特五力模型：分析當地競爭格局...
程淮舟修長的手指著紙張，角微微上揚：“要點都中了，看來書沒白看。”他抬眼看，“至不用現在把你趕出門。”
“真的？”阮朝眼睛一亮，“我有進步嗎？”
他比了個微小的手勢：“一點點。”
“那也是進步！”
程淮舟轉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：“在Maxwell，最基層的員工business analysts（商業分析師）。這是junior BA上崗第一天就要的報告。”他遞給，“看看差距在哪。”
阮朝接過來細細研讀，越看越心驚。這份報告將復雜問題拆解得清晰徹，每個結論都有數據支撐，結構嚴謹得像的機械表。
“化整為零，分析結構，復制，再優化。”程淮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，“這就是你下一步要做的。”
他又放下一張紙：“某全球領先的咖啡連鎖品牌計劃拓展中國市場，選擇下沉市場滲還是高端化升級？按這個標準寫，明晚。”
“周三可以嗎？”阮朝下意識討價還價，又趕補充，“明天會加班，周一都特別忙...”
“學會討價還價了？”
“沒有沒有！”連連擺手，“我全聽你的！你可是我23年來見過最聰明的人！”
程淮舟臉上剛浮現的笑意又瞬間消失：“全聽我的？”他冷笑，“那你還多管閑事，還加Jason的微信是怎麼回事？”
阮朝想起中午發兩只橘貓打架的朋友圈，那個Jason 還評論了：左邊還是右邊贏了？
“他...他看著像是你朋友。”阮朝聲音越來越小，“你幫過我，我怕調研數據錯了會影響到他...”
“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“社距離。”鼓起勇氣解釋，“你能接他你手臂，而且……”頓了頓，“我看見他搭你肩膀，雖然你後來甩開了。”
他定定看著，眉頭舒緩。
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。阮朝抬頭看他，“程總監，謝謝你耐心教我。我...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。”
“先欠著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好！”重重點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程淮舟盯著看了幾秒，突然開口：“你不看郵箱？”
阮朝慌忙掏出手機，劃開郵箱界面。當看清那封郵件時，手指不自覺地抖起來：“這是......Maxwell的面試邀請？我以為......”猛地抬頭，“我以為我被拒了。”
“你是被拒了。”他語氣平淡，“最近有幾個大項目缺人手，HR在6分的筆試績里撈人。”
“是你給我機會的嗎？”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不是。”他轉走向落地窗，“Jason看了你的筆試，說你野路子多，他把你撈出來的。”頓了頓，“至于面試，靠你自己。”
阮朝咬著下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可是......周三面試，我不知道能不能請到假。”
程淮舟倏地轉，眉頭鎖：“你猶豫？”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，“說什麼突然有了夢想，都是假話？參加Maxwell筆試是意外，能進面試更是意外中的意外，你居然還猶豫？”
“不是的！”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，“我拿到誠客數據的工作也不容易，我只是在想用什麼借口請假......”
“呵。”他冷笑一聲，修長的手指扯了扯家居服的領口，“既然這麼不堅定，以後不用來了。”
“我想去的！”阮朝幾乎是喊出來的，“我就是在想請假理由......”
“你鬼點子那麼多，”他譏誚地挑眉，“這還能難倒你？”
深吸一口氣，突然問道：“如果......如果我進了Maxwell，有機會跟你學習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斬釘截鐵地回答，手指在空氣中劃出兩道無形的線，“你進去只是初級分析師，”他比了比最低的位置，“你在這里，”又抬手指向高，“我在這里，很遠。”
“好吧......”
“不過，”他的語氣忽然緩和了些，“就算是你的同期，也有值得學習的地方。”頓了頓，“只要你夠虛心。”
“嗯！”重重點頭，又忍不住問，“你會參與面試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窗外，暮漸漸籠罩城市。程淮舟背對著，聲音低沉：“能不能過，看你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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