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阮朝聽到郵箱提示音就迅速點開。
“Congratulations! Please review your offer from Maxwell Consulting Group ”
激的心,抖的手。Maxwell Consulting Group的offer letter詳細列明了崗位細節:底薪8500元,6個月試用期,轉正後另有項目提和調薪空間。
在誠客數據的工位上,阮朝死死咬住下才沒尖出聲。的轉椅輕輕旋轉,過落地窗灑在offer letter上,那些數字在暈中閃閃發亮。
第一時間截圖發給程淮舟:“我拿到offer了!這次,真沒給你丟臉。”
對方秒回:“嗯。”
簡潔到近乎冷漠的回復,卻讓的角翹得更高。阮朝點開“三劍客”群聊,發了個熊貓人托腮看戲的表包。
林墨幾乎是瞬間回了個同系列表。
兩人默契地沉默著,直到十多分鐘後陳昭昭發來一個笑臉。阮朝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:"Meet you in Maxwell next Month!"(下個月Maxwell 見!)
另外兩人立刻復制粘了同樣的句子。
這個沉寂多日的群聊就此重新活躍起來。阮朝知道,在等待終面的日子里,他們都在小心翼翼地保持沉默。誰都不確定對方是否收到了終面通知,他們都不想落選的人傷心和難堪。
而那個最大可能落選的人就是阮朝。
著窗外流的雲,心頭暖暖的,突然笑出聲。以林墨的清華背景和陳昭昭的流利英語,他們怎麼可能不過呢?
“還有不夠兩周就要報到……”阮朝喃喃自語,目落在辦公桌上的離職申請表上。
現在,只需要想辦法讓主管立刻放人,并且把該結的工資一分不地拿到手。
阮朝站在主管辦公室門前,職才52天的工作證還掛在前。盯著證件上尚未褪的照片,著離職申請敲了門。
“進來。”方主管有一不耐煩。
推門瞬間,空調冷風混著煙味撲面而來。方主管正翹著二郎刷手機,辦公桌上散落著幾份上周做的市場分析報告,上面用紅筆胡畫著問號。
“方主任,這是我的離職申請。”阮朝將紙張放在唯一干凈的角落,“按照試用期規定,提前三天告知即可。還希您能批準。”
王主管夸張地揚起眉:“才來兩個月不到就要走?”他抓起桌面的考勤表,“讓我看看……哦,這個月3天遲到。這樣的工作態度哪家要你啊?”
“離職可以。”方主管拉開屜,取出一沓裝訂好的文件,“但據《保協議》,職未滿三個月的員工離職需完知識轉移。”他甩出一份麻麻的清單,“這些是你要接的容,預計需要……嗯,兩個月。”
阮朝接過文件,清單上列著:
- 近三年客戶數據庫整理(標注:按行業、區域、消費習慣三重分類)
- 市場部所有項目復盤報告(要求:附改進建議)
- 新人培訓手冊編寫(不于5萬字)
“這些都不是我該經手的工作。”氣得牙。
“所以才要你'學習'著完啊。”方主管咧一笑,出被煙熏黃的牙齒,“還是說……”他得意,“你下家已經等不及了?”
阮朝的瞳孔猛地收。從未向同事提過面試詳。
方主管高聲喊道,“我這就讓人把你電腦拿過來,你現在開始’慢慢’移工作權限!”
阮朝想起Maxwell HR的短信:【溫馨提示:據競業協議,新員工需提供上家單位離職證明原件,否則offer自失效。】
“方主任,我做完這些,您就給我批離職證明,對吧?”
他慢悠悠地從屜取出部門章,“離職證明嘛……總要等人事部走完流程。”
外面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。阮朝看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,蒼白的臉,死死咬住的下。
看來也需要買Tiffany 手鐲克直屬領導,離開星創時跟陳經理撕破臉,現在要離開誠客又要跟方主任撕破臉?
以後去了Maxwell 難免會跟誠客有合作往來,但那時候就是甲方了……
阮朝不是氣包,也不會這樣狼狽退場。
“方主任,”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突然嗆住,“老板明天就回來了對吧?”
方主任摘下眼鏡,用領帶了鏡片。這個作他每次施前都會做。
“上周四下班後,您讓我'單獨留下'討論項目,趁辦公室沒人,您的手總是裝作不經意地搭在我肩上。我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,從來沒想過會遇到職場擾,這件事讓我害怕得每天失眠抑郁,我現在覺得應該找老板開導開導我。”
“你一個小丫頭,還敢污蔑領導?我看你是不想走了!”
“方主任,那里有監控,”指指辦公室外面,又點開手機錄音,“還有這段錄音,您說'年輕人要懂得跟領導搞好關系,才方便開展工作……還說您辦公室的沙發很舒服……”
方主管的臉瞬間鐵青:“你……!”
“不知道方主任有沒有看過我的家庭況表,我爸是公安局的。”嘆了口氣,又頓了頓,“我只是個職不久的新人。”阮朝手指停在錄音上,“方主任想提點我,我不知好歹沒有抓住機會,我也恩方主任這兩個月的提點,我就想盡快拿到離職證明,方主任您看,這個錄音我要不要刪?還是給老板和全公司員工聽聽?”
“阮朝,你注意分寸,除非你不想在這行混了。”
“所以我很懂事地,特意先請求方主任批準,而不是直接越級找老板。”阮朝假意笑笑。
阮朝雖然氣的不行,但為了快點拿到離職證明忍了。
看見方主任眼鏡下充滿戾氣的雙眼,然後咬牙切齒地,提筆在離職申請上簽名。
阮朝拿著離職證明出來,恨得也是咬牙切齒。
一定要去燒香,保佑去到Maxwell 不要再遇到油膩惡心的中年男領導了,太他媽令人作嘔了……
之所以忍到今天才發作,也是因為知道總有這麼一天,誰知道,真有這麼一天。
八月一號,Maxwell 職日。
阮朝把準備好的一大堆資料給HR負責人Angie,孩也是一副年輕生的模樣,一看也是畢業沒多久,出手,對阮朝說,“Welcome to Maxwell !”
完資料,要到4樓去拍職照。
四樓的攝影棚排著長隊。阮朝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林墨的後腦勺,他此刻正歪著頭看手機。舉起手臂揮了揮,迅速在“三劍客”群里發了條消息:「邀請戰友拍完照一起去吃烤!」
林墨轉過頭,沖比了個OK的手勢;陳昭昭從隊伍另一端探出腦袋,抿著點了點頭。
攝影師喊到阮朝的名字時,深吸一口氣坐在凳子上。
“笑一笑。”鏡頭後的聲音說。
閃燈亮起,想起高考那年拍準考證照片時的茫然。那時的以為人生就像隨機排列的選擇題,選哪個都差不多。
當那張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工牌遞到手中時,阮朝的手指微微發抖。照片里的孩穿著嶄新的白襯衫,角揚起一個從未有過的、篤定的笑容。
突然紅了眼眶。
從小到大,沒心沒肺大大咧咧。仗著腦子還算靈,有點小聰明,加上還算自覺,從小邊玩邊學邊快樂長大,績倒也維持在不上不下的水平。父母對采取放養政策,也樂得自在,從沒給自己定過什麼遠大目標。
高考那年,邊的同學都在為理想院校拼命,卻覺得“能上個大學就行”;畢業時,別人破頭想進名企,只想著“有份工作能養活自己就夠”。沒有特別向往的行業,對金錢也沒有過分的執著。
隨波逐流,飄到哪兒算哪兒。
直到遇見程淮舟,接了Maxwell。
這是人生中第一次,如此強烈地想要得到什麼。
而現在——
真的得到了。
此刻印著“Maxwell Consulting”的工牌掛在阮朝的脖子上。覺得那冰涼的工牌,像一枚勛章。
阮朝,一個沒有商科背景的門外漢,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勛章。
程淮舟,確實是你,給了我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