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得今天可以準時下班。
四劍客群。
阮朝：匯報競選輸了，想喝酒。
消息發出去後，群聊安靜了幾秒。
Yumi：「[圖片]（堆積如山的文件）」
「在給Jason趕明早的董事會材料，現在看Excel都快看出重影了。」
陳昭昭：Albert臨時塞了個測算模型過來……
「說天亮前要看到第一版。」
（接著發來一張咖啡杯照片，旁邊攤開的筆記本寫滿麻麻的公式）
林墨：我在幫Dennis改標書。
「你想吃什麼？壽司？小龍蝦？我給你點。」
（突然撤回）
「等等，你該不會一個人躲在公司廁所隔間哭呢吧？」
阮朝看著手機屏幕，心好了一些。至有人陪說說話。
電腦突然“叮”地一聲彈出提示——
發件人：Nathan Chung
主題：Presentation Feedback
阮朝握著鼠標的手一滯。
點開郵件，屏幕上赫然是一份結構清晰的反饋：
1. 結構問題
你的storyline缺乏殺傷力。
咨詢匯報不是學報告，董事們只關心三件事：
1）為什麼這個問題值得解決？
2）為什麼現在必須解決？
3）為什麼該由我們解決？
你花了80%篇幅講'怎麼做'，但決策層本不在意執行細節。
2.呈現缺陷
畫效果太多，像高中生競賽。
咨詢業的黃金法則：一頁PPT，一個觀點，五秒必須看懂。
還有，永遠不要背對觀眾作投影儀。
3.臨場表現
語速過快
致命傷：與東眼神接率為0（對比Richard的）
你看了17次提詞，手抖，肢不自然還讓人一眼看出來。
公司網有Toastmasters培訓，如果你夠謙虛。
阮朝盯著電腦屏幕，程淮舟那封郵件好像是3D的，腦海里有他說這些話的畫面。
字里行間都著他慣有的一針見。
幾乎能想象他寫這封郵件時的樣子——微蹙的眉頭，鏡片後審視的目，還有那永遠公事公辦的語氣。
可卻突然笑了。
拿起手機，點開微信對話框，猶豫了片刻。
「謝謝程總監……」
刪掉。重新輸：
「謝謝你這麼忙，還空教我。」
對方回復得很快，簡單的一個「嗯。」字，卻讓心頭一跳。
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，原來他們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三個月前：
「我不去。」
「我來大姨媽了。」
下樓，去了那家名為「鰭」的高級日料店。Eileen曾說過，程淮舟忙起來的時候常吃這家店。
看著價目表上「168元/8塊」的壽司拼盤，咬了咬牙，一口氣點了五份。
抱著致的食盒，輕手輕腳地走到程淮舟辦公室門前。敲了敲門，里面沒有回應。悄悄推開門，空的辦公室里，他的鋼筆還在。
將食盒放在他桌上最顯眼的位置，轉離開，角不自覺地揚起。
接著，開始給「三劍客」的工位挨個送餐。
“Yumi！”從背後抱住正在瘋狂敲鍵盤的Yumi 。
“阮朝你是不是神分裂了？”Yumi頭也不回地繼續打字，“剛才還喪得像條咸魚一樣。現在又笑得像個傻子，還買這麼貴的日料？”
“就8塊壽司而已嘛～”晃了晃食盒，“宇宙無敵大，賞個臉陪我吃兩分鐘？”
“服了你了！”Yumi終于停下手中的工作，“看來你是忙完了？那正好，先去給我倒杯水。我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，還得浪費寶貴的兩分鐘陪你吃飯。到底誰是大小姐！”
轉到陳昭昭工位時，正認真盯著電腦屏幕，阮朝放下食盒，幫把松開的頭發重新綁好。陳昭昭向後靠著上歇了一會，又重新開始工作。
阮朝轉到林墨的工位，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食盒：“朝，我剛給你點了小龍蝦，十分鐘後就到。”
——
幾天後，辦公室熱鬧非凡。香港、新加坡、歐洲和總部的合伙人陸續到訪。公司給這期新人安排了與大老板們的流機會，全程英文對話。
平時最會活躍氣氛的阮朝，卻只安靜地坐在角落，看著cherry和其他英語流利的同事與老板們談笑風生。
中午，阮朝在食堂拉住書部的Amy，小聲問：“怎麼突然這麼大陣仗？這些大老板們是來干嘛的？”
Amy神兮兮地湊近：“Nathan幫客戶談了一單500億的合同，中國區的業績直接沖到了全球第一。這些老板都是來給他開慶功會的。”
“難怪連Philip都來了。”阮朝恍然大悟。
原來這三個月他在忙這個大項目。
“他們項目組的人，憑這個業績，接下來半年可以什麼都不干。”Amy羨慕地說，“雖然Nathan團隊的工作強度嚇死人，但確實牛啊。”
阮朝忍不住向遠正在和合伙人談的程淮舟。他穿著合的黑西裝，側臉線條凌厲，舉手投足間盡是英氣場。
Amy順著的目看過去，突然笑了：“其實他不板著臉的時候，帥得一塌糊涂。”
旁邊的同事接話：“覺是那種會掐著脖子強吻我的類型……”
“醒醒！”Amy拍了下同事的腦袋，“你是不是又做春夢了！”
——
下午，茶水間，阮朝推門而，卻猝不及防地撞見了程淮舟。
"Hi... Nathan。"下意識攥了手中的馬克杯。
程淮舟抬眸，鏡片後的目定定盯著：“聽說這幾天，跟大老板的流會，你全程保持沉默？”
“我英語不夠流利，”輕聲解釋，“而且.……氣氛很好，不缺我一個。”
“英語不好還理直氣壯？”
“我在練習了。”忍不住反駁。
“練習果呢？”程淮舟轉，高大的影在狹小的空間里極迫，“Patty沒告訴過你？Maxwell不需要只會埋頭苦干的人。”
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："Go claim your space. Learn to make yourself seen.”
去爭取屬于你的位置，你要學會讓別人記住你。
“這也是專業素養的一部分。”
阮朝呼吸一滯。
“把這杯咖啡拿給Philip 。”他端起自己的咖啡從側走過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才意識到——
他是在突破那道無形的舒適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