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的今天還真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啊!吹鼓手在門口敲得震天響,賓客們的賀喜聲、酒杯撞聲混在一起,熱鬧得像要把這深宅大院掀翻。
沈嘯霆穿著簇新的藏青馬褂,前別著朵大紅綢花,正被一群鄉紳圍著敬酒。
他臉上帶著笑,眼角的紋路卻沒松開——周婉茹沒來前廳應酬,只派丫鬟來說子不適,他著酒杯的手了,終究沒說什麼。
“二姐,你看看,這就是差別,你我親時,哪有這等待遇!”三姨太丁不服氣的又在拱火。
二姨太周燕婉白了一眼,什麼也沒說。
後院的廂房里,蘇寧兒端坐在鏡前。喜娘正給最後一支釵,金飾的重量得頭皮發。
鏡子里的姑娘穿著大紅嫁,眉眼間卻沒有半分喜氣,只有化不開的冷。袖籠里,一把小巧的剪刀被攥得發燙,鐵柄硌著掌心,倒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“姑娘,吉時快到了,該去拜堂了。”喜娘笑得滿臉褶子,手要扶。
蘇寧兒猛地回手,指尖在袖籠里又收了些。
剛剛迎親隊伍來接的時候,看見父親回來了了,想和父親說句話,卻被推上了喜轎,默默的流著淚,只要父親他們平安歸來就好!
拜堂的鼓樂響起來時,看到蘇寧兒被喜娘牽著,一步步走向那個披紅綢的男人,沈嘯霆看著眼前低頭垂目的新娘,紅蓋頭遮住了的臉,只出一截蒼白的脖頸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蘇寧兒隨著喜娘的唱喏彎腰,袖籠里的剪刀幾乎要被斷。在心里數著:一,二,三……等我確定大家都平安回家了,我就用這把剪刀,了結這荒唐的一切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堂上擺著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,卻沒有長輩禮。周婉茹沒來,沈嘯霆的母親早逝,這一拜,拜得像個笑話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兩人轉相對,紅蓋頭下,蘇寧兒的目像淬了毒的針,直直扎向沈嘯霆。他卻沒察覺,只想著等禮後,該如何堵住悠悠眾口——畢竟強娶的名聲不好聽,得讓看起來“心甘愿”些。
送房時,蘇寧兒幾乎是被人推著走的。東院張燈結彩,紅燭高燒,可在眼里,都是牢籠的欄桿。被按坐在床沿,喜娘說了些吉利話便退了出去,臨走時還笑著說:“姑娘等著新郎吧。”
門“吱呀”一聲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喧鬧。蘇寧兒立刻掀開蓋頭,沖到桌邊倒了杯涼茶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袖籠里的剪刀落在桌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盯著那把剪刀,指尖冰涼。
前廳的喧鬧還在繼續,沈嘯霆被灌了不酒,腳步有些虛浮。張副湊到他耳邊,低聲道:“旅長,林文軒那邊都安排好了,只要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嘯霆打斷他,眼神有些飄忽,“讓弟兄們看好了,別出岔子。”
他著東院的方向,紅燭的從窗紙出來,明明滅滅。此時的他恨不得趕送走賓客,好讓他去房花燭夜。
“娘,外面怎麼那麼吵?”若琳仰著小臉問。
大太太周婉茹了兒的頭,目呆滯,只說了一句:“乖,趕睡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