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客散盡的沈府漸漸靜下來,只剩東院的紅燭還在明明滅滅地跳。沈嘯霆推開新房門時,帶著一酒氣,腳步踉蹌地撞在門框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床沿坐著的新娘一不,大紅蓋頭垂到膝間,像一團凝固的。他瞇著眼看了片刻,走過去,手住蓋頭一角,猛地掀開。
紅蓋頭飄落的瞬間,沈嘯霆的呼吸頓了頓。蘇寧兒的臉上還掛著淚,淚痕在胭脂水里沖出兩道歪歪扭扭的白,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盛滿了不加掩飾的恨,像兩簇燒得正旺的火,死死咬著他不放。
“呵,”他低笑一聲,拿出手絹,為蘇寧兒干眼淚,干哭花的臉,這是這張絕容,“哭夠了?就睡覺吧。”
沈嘯霆褪去上的,出結實的,他正準備幫助蘇寧兒掉服時,蘇寧兒突然站了起來,另一只手從後猛地出——寒一閃,竟是把鋒利的剪刀,直扎向他心口!
“找死!”沈嘯霆反應極快,反手扣住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。剪刀尖離他襟不過寸許,被他牢牢鎖在半空。
蘇寧兒疼得臉發白,卻不肯松手,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胳膊:“我殺了你!你這個畜生!”
“就憑你?”沈嘯霆冷笑,手上再加幾分力,“就憑你一個人也想殺我,這些年我的戰場白上了嗎?”
他稍一用力,剪刀就從蘇寧兒手里出去,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在紅燭下閃著冷。
蘇寧兒被他甩得踉蹌後退,撞在床柱上。看著地上的剪刀,又看了看沈嘯霆那張帶著嘲諷的臉,忽然笑了,笑得眼淚直流:“是,我殺不了你。你有權有勢,我鬥不過你。”
沈嘯霆整理著被扯的襟,不耐煩地皺眉:“安分點,別我。”
“可我總能殺自己吧!”突然嘶吼一聲,像被到絕境的困,猛地撲向地上的剪刀。沈嘯霆還沒反應過來,就見抓起剪刀,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,狠狠刺向自己的脖子!
“瘋了!”沈嘯霆心頭一,想也沒想就沖過去,手攥住握剪刀的手。鋒利的刀尖已經劃破了皮,滲出一小珠,順著脖頸往下淌,在大紅嫁上洇開一點刺目的紅。
“放開我!”蘇寧兒拼命掙扎,頭發散,眼神里是玉石俱焚的決絕,“我不嫁!我死也不嫁你這個惡魔,我不如死了干凈!”
沈嘯霆被的瘋勁驚住了,他見過戰場上的刀劍影,見過政客的狠毒辣,卻沒見過這樣不管不顧的死法。他死死扣著的手腕,覺那把剪刀在掌心劇烈抖,不是因為怕,而是因為恨。
“你死了,林文軒也別想活。”他咬著牙,用最冰冷的話冷靜,“告訴你,林文軒還在大牢里,你要是敢死,明天一早,老子就讓人把他拖去刑場斃了!”
這句話像盆冰水,澆在蘇寧兒頭上。的作猛地頓住,眼里的瘋狂一點點褪去,只剩下絕的空。看著沈嘯霆,哆嗦著:“你…你就是個騙子,你答應過我,等我出嫁你就放了他們的!
“騙子?彼此彼此!你不是也答應我,放了你爹他們,你就安分的和我過日子!”
他松開手,一把奪過剪刀,狠狠扔到墻角,“安分守己待著,明天天亮,我就讓人放他走。要是再敢尋死,我保證,你們蘇家、林家,一個都活不。”
蘇寧兒癱坐在地上,看著墻角那把閃著寒的剪刀,忽然捂著臉,發出抑的嗚咽。哭聲在空曠的新房里回,像被掐住嚨的鳥,聽得人心頭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