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萊做了一個很久很沉的夢。
夢里一片黑暗,黑霧陣陣,朦朧地在四周翻滾,如海浪。杜萊站在中央,那霧氣便如附骨之疽般侵蝕上來,直往骨里鉆。
杜萊皺了眉:“滾。”
約的,霧氣似乎停了一瞬,又開始蠢蠢。
四下里,一道含混的聲音綽綽響起:“溫爾萊……杜萊……你是誰……”
那聲音仿若從天際傳來,造無止盡的回響浪。
杜萊面無表:“與你何干。”
那聲音又發出幾聲竊笑,從破風箱里風傳出似的:“你是誰……你到底是誰……”
杜萊眉眼出些許懶意,話語輕輕的,似乎沒什麼威懾力的倒數數:“3、2……”
那聲音卻霎時頓住,如被掐死脖頸的鵝鴨,吭哧猶豫半晌,卻是帶著纏綿的黑霧褪去得干干凈凈。
杜萊重回寧靜的睡夢。
杜萊醒來時已到了第二天。
一睜開眼,便與埃舍爾的眸正正相對。
的眼神清粼粼如叮咚山泉,全無剛醒時的困頓朦朧,正俯觀察的埃舍爾沒想到會突然睜開眼,嚇得仰頭後跌幾步,又若無其事咳嗽一聲:“咳、你醒啦。”
“嗯。”杜萊坐起,抬抬胳膊,覺力恢復得不錯,才漫不經心地說道:“想問什麼。”
埃舍爾這會兒已經重拾起了教的作態,直主題:“你怎麼會知道埃薇爾?”
或許是剛開口的節奏被打斷,他原本打算擺出的質問審察的姿態也擺不出來了,勉強撐出幾分氣勢。
杜萊暼他一眼:“只是想問這個?”
當然不。
在杜萊昏迷的這段時間,埃舍爾梳理了近段時間的事,心底的謎團越積越大。
這個弱的上似乎充滿了神,引人探究。
他嘗試先去聯系越昂之,但對方回主星系後似乎在執行任務,不僅是他,連伏恩都失聯了。
杜萊反問道:“埃薇爾現在在哪?”
埃薇爾是讀凱南軍校時期的室友,關系友好,軍校畢業後,和選擇去軍部的溫爾萊不同,埃薇爾選擇走政治道路,憑借著漂亮的履歷和出的就順利通過聯邦員選舉,進政府工作。
溫爾萊記得,在被出是星際叛徒之前,埃薇爾一路晉升,仕途順遂,即將競爭聯邦議會中的議員名額。
但顯然,自己叛逃的丑聞一定會為埃薇爾的競爭對手攻訐的關鍵把柄。
即使兩人畢業後因為工作越來越忙鮮聯絡,更沒有任何政治上的牽扯。
只怕埃薇爾也被牽連了。
埃舍爾道:“在主星系,目前是議會員和閣輔政大臣之一。”
這些都是腦上公開的訊息,埃舍爾也沒有瞞。
杜萊聞訊,多有些欣,曾經天真熱烈的孩到底是實現了理想抱負。
埃舍爾回答完也停滯一瞬,忽然意識到,自己似乎很容易被杜萊的節奏影響,下意識聽從的話。
埃舍爾問道:“那麼,關于埃薇爾、關于異教團的異生科技樹、甚至……關于越昂之上將,杜萊,你能給我解嗎?”
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與疑,甚至那點微妙的八卦之心也毫不遮掩。
杜萊覺剛恢復的氣神又現出幾分疲憊,靠在床頭,閉上眼睛養神:“問題太散了,表述。”
埃舍爾:“……”這景況十分幻視年末向上級做述職報告。
“你和埃薇爾的關系?”
“從前有過集。”
埃舍爾角微,這個回答相當于無。
他不死心,換個話題刨究底:“你是怎麼發現那棵樹不是異生植,而是科技的?”
“最開始的時候,有一聲奇怪的尖嘯聲。我從前……在腦上看別人提過,這其實是一種高科技能力。一種異聲波,縱者從遠通過這個聲波激活科技的攻擊狀態,聽在人耳里就像不知名生的尖嘯。”
杜萊說完,便沒有聽到埃舍爾的聲音,抬眼,便見埃舍爾盯著自己,神漸漸嚴肅。
“你在撒謊。”他的聲音幾乎篤定:“我查過你的信息,你的腦注冊時間是開學前幾天。我追溯了份ID使用記錄,距離上一次停用,已經有八年之久。也就是說,這八年間你沒有使用過腦,而異教團,滿打滿算也是在五六年前出現的。”
被穿這點謊言,杜萊也表現得無甚所謂,倒是對埃舍爾調查自己信息的細程度略驚訝,看來他是真的對自己充滿懷疑。
埃舍爾道:“杜萊,請認真、慎重回答我的問題;否則,我有理由對你的公民份產生合理懷疑。”
可惜的是,杜萊沒辦法解釋自己上種種不合理之;而埃舍爾,也無法查出杜萊上異常的證據。
杜萊深知這點,也不讓這位教把時間無意義地浪費在自己上,提點道:“你的懷疑其實很好解決。”
“想想你的第三個問題。”杜萊豎起手指,“你所揣測的我和越昂之的關系。”
“我想,一個和聯邦最強軍隊副團長有關系牽扯的人,應該不會是聯邦的叛徒、異教團的走狗吧。”
說到這里,頓了頓,戲謔道:“除非你依然認為,十三軍的軍團長是星際叛徒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埃舍爾口而出。
“問題解決了,”杜萊又靠回床頭,閉目養神,神恢復淡然:“請便。”
埃舍爾的話被堵在頭,他幾次開口,最終還是選擇轉離開。
或許,直接去問越昂之才是更好的選擇。
直到埃舍爾的影消失不見,房間空無人時,杜萊才睜開眼,撇過頭,燦爛的午後艷通過明凈的窗臺灑向房間地面,又將窗臺上綠植盆栽的一團影折在地。
杜萊眸閃爍,懶洋洋的微闔眼:“出來。”
一室寂靜。
“3、2……”
忽地,地上那一片影如碗中水般微漾,一團更濃稠的黑蠕著,逐漸離影,爬了起來,懸浮在半空。
那團黑還在向外騰騰冒著黑氣,聲音低沉:“溫爾萊……杜萊……你是誰……”
杜萊聽它念咒,忽然面無表地開口:“我是皇帝,上輩子滅了你全族。”
黑氣哽住,好半晌:“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