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出人,當地知府兩個兒,姐姐沈綠珠,妹妹沈藍珠,并稱揚州雙姝,名大周。
這日,知府大人沈辭與夫人徐氏,正在書房翻看揚州適婚兒郎的畫像,沈知府看一張搖頭,又看一張,還是搖頭。
一旁的徐氏看不下去了:“老爺在這挑來挑去,看這個不順眼看那個不順眼,莫不老眼昏花了?”
沈知府被妻子這麼一說,面頓時有幾分尷尬,干咳兩聲:“綠兒藍兒皆是你我心頭寶,要不,再留兩年?反正咱們又不是養不起!”
“再留,綠兒都十九了!”徐氏瞪了他一眼,“綠兒滿十五時,我就說要給說親,你道綠兒還小,再留兩年,與藍兒一起出嫁也未嘗不可,”
出手指頭著他的膛,語調拔高了些許,“藍兒你想再留兩年,我沒意見,但是綠兒,可不能再耽誤了!”
沈知府與妻子伉儷深,婚近二十年,不納妾無通房,就與妻子生了一對天仙似的寶貝兒。
兩人舍不得姐姐沈綠珠早早出嫁,謝絕了許多前來提親的人家,結果這一拖,就拖了兩年。
一想到好好兩個閨,將來不知被哪兩個死豬給拱了去,沈知府就氣得肝疼。
他瞪著這些揚州兒郎的畫像,頓時連聲嘆氣:“哎哎哎!煩死了!”
徐氏啞然失笑,搖了搖頭:“綠兒的親事就先不說了,藍兒今年也有十五了。藍兒你想再留兩年也,但親事還是早些定下來為好!”
為人父母,雖說能為兒多籌謀,但這挑夫婿,總得讓兒挑個稱心如意的。
沈知府在屋里踱來踱去,最後板著臉喊來外邊的丫環:“把這些畫像送到大小姐和二小姐院里去吧。”
丫環們得了令,忙小心翼翼地捧著兒郎們的畫像,送到綠院和藍茵院。
姐姐沈綠珠與妹妹沈藍珠,從小一塊長大,形影不離。
兩人長大後各居一院,但兩個院子是打通的,你來我往,好不方便。
丫環們捧著畫像往大小姐二小姐的院子走,還沒走近呢,就聽到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遠遠傳來。
丫環們下意識將腳步放輕了,生怕驚天上下凡的兩位仙子。
綠院里——
只見一個穿綠繡白蘭花大袖外的子,正慵懶地斜靠著石桌,蔥白的手指著一柄繡芙蓉的蠶團扇,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。
三月,綿綿春日,那綠子仿佛一清泉,與院中的垂柳融為一,令天地都清新起來。
這,便是沈府大小姐,沈綠珠了。
的對面,架著一個秋千,一個穿藍大袖外的子,正坐在秋千里,隨著秋千到天邊去。
一襲純無雜的藍,隨風飄起,那一抹藍,似比那藍天還純凈。
此時一只發烏亮的大黑狗,正哼哧哼哧追著漾的秋千跑來跑去,惹得兩姐妹噗嗤笑個不停。
這時,那只大黑狗突然停下,下一刻便似一道黑閃電朝院門竄去:“汪!”
有人來了。
沈綠珠回過頭去,卻見父親院子里的幾個丫環,被那只兇猛的大黑狗堵在了門口。
幾個丫環如被施了定,全定在了原地,只能抬頭朝沈綠珠和沈藍珠發出求救:“大小姐!二小姐!救命!”
沈綠珠抿一笑,瞪了那大黑狗一眼:“大將軍,快回來!”
“大將軍”聞言,又朝幾個丫環兇狠地“汪”了一聲,將幾個丫環嚇得瑟瑟發抖。
當眾顯了狗威,它這才得意洋洋地邁著步子,走回沈綠珠腳邊趴下,尾搖得歡快。
這大將軍,是一只三歲的年黑狼犬,頗通人,但兇猛,長得兇神惡煞的。
黑狼犬型比一般狗子高大,威武霸氣,力氣也大,像大將軍這樣的年黑狼犬,更是撲倒一個年男子不在話下。
沈府的丫環小廝,平日里都怕這個小祖宗,見了它,都給它丟吃,但它卻只聽大小姐二小姐的話,誰的話也不管用。
只有見到老爺和夫人,還愿意給幾分面子。
沈知府本不愿讓兩個兒養這等惡犬,怕它傷人。
但是兩姐妹從路邊撿回大將軍,將這只小狗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,頗深,每次一說要將大將軍送走,兩姐妹就掉眼淚。
沈知府無奈,只能勉強將大將軍留下。
沈藍珠從秋千上下來,一張白皙的瓜子臉上,兩道柳葉眉微微一蹙,指了指丫環們手里捧著的東西,輕聲細語地問:
“爹又讓人送了什麼東西來?”
送東西過來的丫環連忙屈了屈,行禮道:
“回大小姐二小姐,這些都是揚州適婚兒郎的畫像,老爺讓送過來給兩位小姐瞧瞧……”
話音一落,沈藍珠面一紅,聲音低低的:“爹也真是的!我才不嫁人!”
“哦?”沈綠珠卻笑,頗興趣的樣子,朝丫環道,“拿來看看!”
“是。”
丫環們忙將一摞畫像呈上去。
沈藍珠臉皮薄,本不想看,但不住好奇,好一番糾結才紅著臉,挨著姐姐坐下,看姐姐手一張一張翻看著畫像。
只見那畫像上的年輕兒郎們,多多都有幾分眼。
兩姐妹有一個當知府的爹爹,們要在揚州挑夫婿,這揚州有頭有臉人家的適婚兒郎,幾乎都在這了。
若說兒家有燕環瘦,這畫像上的兒郎們,也不遑多讓。
或英武彪壯,或斯文清癯,各有長短。
沈綠珠看了十余張畫像,見妹妹長了脖子往這邊瞅,頓時打趣:“好妹妹,可有看對眼的?”
沈藍珠年紀小些,臉皮又薄,頓時咬:“姐姐真壞!”
冷不丁瞧見姐姐手翻看下一張畫像,那畫面上的英武兒郎躍眼簾,登即嬉笑道:“呀,這不是李二郎麼?”
說著話,用手肘捅了姐姐一下,眼神揶揄。
揚州知府沈辭,與揚州衛指揮使、李指揮使李霆同在揚州為,兩家素有來往,那李家二郎李策,每次看見姐姐眼睛都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