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,沈府小廝往書房跑來,聲音劃破沈府的寧靜:“老爺,夫人,不好啦!門口有人打起來啦!”
沈知府都愣住了:“誰這麼大膽子,敢來咱們府上鬧事?”
誰不知道這是知府大人的府邸?
沒繞道走就算了,還敢打上門兒來?
徐氏心里正納悶,說這一天眼皮怎麼跳個不停,忙推了他一把:“快去瞧瞧!”
夫妻倆腳步匆匆,連忙往前院走去。
沈知府邊走邊說:“先派人把他們統統綁起來!青天白日的,反了!”
沈知府為多年,雖是斯文人,但是上有威,板起臉來,還是嚇人的。
小廝得令,忙先跑出去,上府里的護衛,呼啦啦沖出去。
燕國公府和金府的人,在門外打得拉都拉不開。
沈府的護衛只能先將帶頭鬧事的兩個婆,綁了!
張婆和丁婆在沈府大門的石獅子旁,就扯起了頭花,兩邊未分勝負,就是儀容有些不整……
等徐氏和沈知府到門口,看到百余人氣勢洶洶堵在門口,頓時眼角。
這陣仗,不知道的,還以為揚州鬧匪患了!
沈知府背著手,沉著臉:“怎麼回事?”
一看到沈知府夫婦,張婆丁婆雙雙出彌陀佛一樣的笑容來:“哎喲,知府大人——”
不等們再說話,燕國公府和金府兩邊各走出一男子,朝沈知府夫婦拱手:“知府大人,誤會誤會!”
眼見路過的百姓紛紛圍上來看熱鬧,沈知府丟不起這個人,忙皺著眉頭抬手:“將他們帶到里邊問話!”
花廳里。
沈知府夫婦坐在上首,看著下邊站的氣勢洶洶的兩群人,又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兩個婆。
沈府有兩,為揚州雙姝,傾城絕,前來說親的婆踏破門檻,沈知府夫婦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怪的是,這人怎麼在門口打起來了?
“怎麼回事?”
“知府大人,”
跟在後頭的兩個中年男子,忙走上前行禮。
沈知府夫婦頓時明白了:這兩個人模狗樣的,才是真正的話事人。
但是下一刻,沈知府噗一聲,噴出一口茶來!
“咳咳咳,”沈知府捧著茶盞被嗆個半死,“你、你們說什麼?”
只見那兩個中年男子,左邊那個蓄長須,卻穿灰布道袍,說不出來的仙風道骨和儒雅,自稱燕國公的幕僚;
右邊那個穿白織金如意回紋圓領袍,低調中暗藏奢華氣度,面相看起來十分明的,自稱金府管家;
兩人又各自報了一次家門:
“草民孫霽,乃燕國公府幕僚,此次前來,特為我家世子,求娶沈府小姐為妻!”
“草民齊修,金閣老府上管家,此次前來,特為我家大公子,求娶沈府小姐為妻!”
燕國公府?!
金閣老府上?!
似遭兩道雷劈,徐氏指尖,轉頭看向沈知府:“老爺,他們一定是冒充的!”
孫霽:“……”
齊修:“……”
笑話,燕州和興都,都離揚州十萬八千里!
沈知府外放余十年,戰戰兢兢從小縣令做到小知府,一直遠離京城政權中心,又遠離燕州邊塞,
他什麼時候與金閣老、與燕國公有過?
連面兒,都只在回京述職的時候,才見過那麼一兩面——
他給金閣老和燕國公提鞋都不配!
沈知府憋得老臉通紅:“說,你們是不是冒充的?敢冒充朝廷員,你們好大的狗膽!”
“知府大人,非也非也!”
孫霽和齊修,連忙各自呈上燕國公和金閣老的信,以及燕國公親筆信和金閣老親筆信。
燙手。
沈知府拿著信,覺得燙得心發慌,想將其丟出去!
沈知府花了兩刻鐘,將兩封信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。
信上每個字他都認識,可怎麼好像看不懂了呢?啊!
徐氏將燕國公和金閣老的信——代表燕國公份和金閣老份的兩枚玉佩,在手里,腦瓜子頓時嗡嗡的。
“孫先生,齊管家,”
沈知府死死著兩封信,向來清醒的腦子同樣化了漿糊,癱坐在太師椅上,“二位可否先容本緩緩……”
“我們今日匆忙而至,著實給知府大人添憂,”
孫霽和齊修對視了一眼,兩人老在在,面不改,十分客氣,
“那我們改日,再正式登門拜訪!”
“老爺!”
徐氏和沈知府相互攙扶回了書房,一路上兩人左腳打右腳,差點跌跤。
徐氏拽著他的胳膊:“你狠狠掐我一把,看我是不是做了噩夢還沒醒?”
“不,不用掐,”沈知府舌頭打結,“是、是真的!”
瞧瞧這玉佩!
瞧瞧這親筆信!
再瞧瞧這信上的私印!
簡直像三道閃電,劈得夫婦倆外焦里!
——
“老爺,夫人,不好啦!”
不大不小的揚州,一日之間,來了兩尊大佛,揚州的地界都跟著震三震。
李府,李指揮使與夫人孟氏聽到下人來報此事,兩人臉瞬間驟變。
“老、老爺,”孟氏不安地扯著他的袖子,咽了咽口水,“明日咱們還去不去沈府提親啊?”
東西,可都備好了!
“你瘋了不!”
李指揮使背著手在屋里踱來踱去,面沉沉黑如鍋底,急道,“還不快去把東西都藏好了!府里的下人,你可得看好了,這事,半點風聲都不許出去!”
他李指揮使有天大的膽子,也不敢跟燕國公和金閣老搶人啊!
孟氏哆嗦著:“那、那咱們二郎怎麼辦?”
不提李二郎還好,一提,李指揮使面劇變,猛地轉朝親信喝道:“策兒呢?”
親信忙道:“二公子前兩天出府,說是要到郊外捕雁!”
婚嫁之事,不外乎以下流程:
說親、提親、問名、納吉,再之後便是納征(下聘)、請期、親迎。
時人提親,會備下一對大雁,以示忠貞不渝,夫妻和鳴。
只是活雁不好捕獵,通常就會用一對活鵝或活鴨,代替大雁。
先前李府的人遲遲沒有捕到活雁,只備下一對活鵝。
但李策年慕艾,即將迎娶心的子,不想如此敷衍。
聽說郊外某山附近發現雁窩,前二日親自出城去蹲守了,只盼能趕在提親前捕到一對活雁。
此時李指揮使聽說李策不在城中,竟莫名大松一口氣!
知子莫若父,他猛地轉,朝親信喝道:“快出城去找!記住,見著了人,什麼話都別說,直接將他給我打暈帶回來!”
親信知道事輕重,忙應:“是!”
親信剛轉,李指揮使眼角猛地一,竟不放心道:“不用了,我親自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