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藍珠定定地看著他。
卻見金淮序轉,走到多寶格,手拿下一個玉瓶走回來,微笑著問:“這是我珍藏的佳釀,用這個代替,夫人覺得如何?”
沈藍珠:“……”
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。
收起眼底那抹暗,點點頭,端的是溫良無害的模樣,輕聲細語地說:“妾聽夫君的。”
金淮序重新倒酒。
兩人喝過合巹酒,金淮序放下酒杯,眉目溫和地看著側的沈藍珠,似乎怕嚇到自己的小夫人,提議道:
“夫人一路舟車勞頓,不如先卸妝沐浴……”
見沈藍珠點頭,他才轉朝門口走去,打開門喚沈藍珠的陪嫁丫環進來。
沈藍珠又看了他一眼,才含害帶怯地去了凈室。
掉一沉重繁瑣的嫁,沈藍珠趴著浴桶的邊緣,指尖著一只小金珠轉來轉去,眼睛里閃過一點狡黠的——
要不,等下給他倒杯‘好茶’喝喝?
新婚之夜,新郎暴斃。
嘖嘖。
太兇殘了。
還是有些不妥。
沈藍珠定了定心神,收起小金球,眼珠子卻滴溜溜轉來轉去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,況且,他好像,也不是什麼大惡人?
外邊,金淮序坐在桌旁,看著酒上的酒壺,眉頭輕輕一擰。
他二十方娶妻,金府上下莫不歡天喜地。這酒,是母親金夫人鄧氏準備的,肯定是為他們夫妻倆好,但竟有人敢在這酒里手腳……
金淮序決計不能容忍。
他臉上神頓斂,頃刻間腦海里似演皮影戲,短短時間便將今日蕉聲院的事想了一遍:
蕉聲院里里外外,都是他的人,今天能進這院子里的,除了沈藍珠便只有的陪嫁丫環,以及張婆……
金淮序敲著桌面的手指,忽地一頓,忽抬頭看向凈室,又不聲將目收回,起走到門口:“靈柏!”
一個穿紅的小廝忽地閃,面帶笑意,全著一機靈勁兒,嚷道:“大爺!”
金淮序低聲吩咐了他幾句話,又道:“讓廚房送一桌席面過來……大夫人的陪嫁丫環們遠道而來,想必累得不輕,等下讓侍雲過來,先帶們下去休息。”
“好的,大爺!”靈柏進來,將桌上的酒壺收走,回頭很快讓人送來了一桌熱乎的席面。
等沈藍珠沐浴出來,便看到桌上的果瓜被撤了下去,換上了一桌席面。
金淮序聽到出來的腳步聲,抬頭朝看過去,
只見人新浴,卸去臉上脂,宛若清水出芙蓉。
兩人目一,皆有些赧,紛紛偏過臉去,不敢再看對方。
金淮序起,道:“夫人可腹?我命人送了桌席面過來……不知夫人吃不吃得慣興都的菜肴?如今夜已深,怕得委屈夫人先挑著吃。”
沈藍珠搖搖頭,聲音和:“不礙事的,揚州飲食風俗雖與興都不同,但揚州南來北往客商多,城中亦有興都商人開的酒樓,我與姐姐以前去嘗過。”
江南形勝,三吳都會,錢塘自古繁華。
揚州瀕江臨海,別說興都商人開的酒樓了,海外的稀罕,都能給你弄來。
金淮序聞言,不對自己的小夫人多了一些認識,由衷道:“夫人見多識廣,”
又道:“恕我不能陪夫人用膳,我想先去沐浴……”
沈藍珠忙側讓開路:“哦,那,你去吧。”
金淮序朝點點頭,領著一個小廝抬步去了凈室。
沈藍珠坐下,聞到酒散發出來的香味,才覺得腸轆轆。
墨書瞧了一眼凈室的方向,一邊給沈藍珠布菜,一邊小聲道:“姑爺倒是……”
姑爺這是怕二小姐在他面前吃飯不自在,故意走開呢。
沈藍珠夾了顆丸子,心頭也跟著輕輕一。
這個金淮序,目前看著,倒是個端方有禮的君子。
但,還是不能太快下定論。
路遙知馬力,日久見人心,且瞧著!
等沈藍珠吃得差不多了,門外忽走進來一個頭戴紅花的丫環,朝行禮:“奴婢侍雲,見過大夫人!”
今日金淮序大婚,金府上下的丫環頭上都戴了紅花。
沈藍珠明白,這能到跟前說話的丫環,必定是蕉聲院里有頭有臉、且被金淮序看重的丫環了。
掃了侍雲一眼,只見這個丫環眼神明亮,見到亦不卑不,由此可見金府對下人的調教與管理十分有度。
薄輕啟:“什麼事?”
侍雲便將金淮序的吩咐說了,沈藍珠點頭,朝青竹和墨書等人說道:“你們一路也辛苦了,現下這里不用你們服侍,下去歇著吧。”
等金淮序沐浴出來,房中下人皆退了下去,獨留他的小夫人,靠著桌邊坐著。
今日大婚禮儀繁瑣,金淮序為男子,亦覺得有些疲憊,更別說遠道而來的沈藍珠了。
金淮序走到沈藍珠面前,頓了頓,問:“夫人今日辛苦了,不如早些安置?”
兩人靠得有些近,沈藍珠能聞到他上剛沐浴蒸騰出來的熱氣,臉也跟著有些熱,聲若蚊喃:“嗯。”
想到他剛剛沒喝不舉藥,沈藍珠又有些張,生怕他撲過來,掙不開。
沈藍珠指尖攥了攥上的寢。
金淮序瞧出的張,不由輕咳一聲:“你別怕,我不會做什麼的……你還小。”
他的夫人,比他整整小五歲呢。
金淮序一時也頭疼。
新婚之夜,夫妻敦倫,再尋常不過,
可金淮序看著眼前快矮自己一個頭的小夫人,有些怕自己欺負人……
而且,他的小夫人這般張害怕,他就……更下不去手了。
由此,打消了那等旖旎的心思。
沈藍珠自問對自己容貌還是自信的,還在揚州時,多男子見了和姐姐就走不道,失神落魄的,
而今晚,與金淮序初見時,亦能瞧出,他看著自己時,眼睛是閃亮的。
現在聽他這麼一說,沈藍珠原先還害怕他撲過來,這會兒心中大駭:看來,金淮序年二十還不娶妻,是有原因的。
邊躺著一個滴滴的大人,他竟能做到心如止水?!
難道他真的有疾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