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綠珠也不說話,只靜靜得等著他開口。
趙烈好半晌,才悶聲問:“你想去看看嗎?”
沈綠珠看著他,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趙家家祠在東南側,因著今日趙家要祭拜祖先,祠堂大門開,丫環小廝捧著祭祀要用的東西走來走去。
看見趙烈攜一綠子過來,眾人便知這是剛進門的世子夫人,不紛紛側目。
然而趙烈經過祠堂大門并沒有進去,而是帶著沈綠珠向東一拐——
在趙家宗祠的東邊,有一個單獨建造的小殿宇。
沈綠珠看了一眼側的趙烈,心中已經明了,這,應該就是獨立供奉康樂長公主公主祠!
因為康樂長公主份尊貴,所以牌位不趙家家祠,而是獨立供奉。
趙烈收起一的頑劣脾氣,領著沈綠珠進去,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僕匆匆迎上來:“見過世子爺,見過世子夫人!”
趙烈見到他,臉上罕見了出幾分溫和:“泉叔,去倒兩杯茶來。”
泉叔看了看趙烈,又看了看他側站著的沈綠珠,面難掩激:“誒!”
殿燃著長明燈,四周點著長明燭,燭耀耀,似璀璨星河。
正中神龕供奉著一烏木金漆的牌位,正中寫著“康樂長公主楊氏之神位”。
楊姓,是大周國姓。
燕國公夫人康樂長公主,乃當今皇上同父異母的姐姐——
若真論起來,康樂長公主出比當今皇上,更顯尊貴。
只因當今皇上雖貴為天子,卻是庶出;而康樂長公主,是嫡出。
這還要從先帝爺那一輩說起:
先帝爺正妻,大行太後與先帝爺生有一,即康樂長公主,兩人并無嫡子;
所以先帝爺駕崩之後,這皇位,就落到庶出的楚王楊璲(suì)頭上。
公主祠往東的次間,供奉著康樂長公主的畫像。
趙烈領著沈綠珠過去,聲音低低的:“這是我娘。”
沈綠珠抬頭,看著墻上懸掛的畫像,只見畫像上的康樂長公主還很年輕,溫端莊,仿佛正低頭看著和趙烈。
趙烈這會兒有點害,正著手,聲若蚊喃:“娘,孩兒親了。”
沈綠珠聞言,輕輕笑了笑,拉著他的袖子,與他跪在團上。
泉叔端了熱茶過來,沈綠珠和趙烈接過,對著畫像虔誠一舉,將茶水傾倒在地。
傲雪和趙小蜂上前接過兩人的空茶杯,沈綠珠正了正神,恭恭敬敬地給康樂長公主磕了個頭:“綠珠給娘請安。”
如石湖,趙烈心臟似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,不側頭看了沈綠珠一眼,
好像直到此時此刻,他才終于有了實:生米真的煮飯了!
——眼前這個子,是自己的妻子了!
看著趙烈和沈綠珠朝著燕國公夫人畫像齊齊跪拜的影,趙小蜂一癟,鼻子忽地一酸。
傲雪和凌雪也不知為何,心里也酸溜溜的。
從公主祠出來,沈綠珠不側頭看了一眼趙烈,心想趙烈真是沾了娘的,擁有這樣顯赫的出,保住了世子之位。
畢竟當今皇上,可是他皇舅舅。
難怪如此無法無天,他的確有囂張的資本。
只是他現在一點也不鬧騰,都不像那個囂張跋扈的世子爺了。
沈綠珠有意岔開話題,忽開口問他:“你爹兇不兇啊?我在揚州時,常聽人說國公爺是鐵面閻王呢!”
是聽到‘鐵面閻王’這四個字,沈綠珠就已經腦補出一個總是板著臉的老頭來了。
“他?”趙烈果真被轉移了視線,當即哼了一聲,一臉的不服氣,“也就那樣!”
沈綠珠卻笑:“不能吧,國公爺戰功赫赫,將北疆守得如同鐵桶……”
“切,”趙烈一臉的不屑,“若是真那麼神,那韃子怎還敢來邊境擾?”
沈綠珠聰明地不給予評價,惹得趙烈又是哼的一聲,仿佛已經瞧了沈綠珠心的小九九。
趙烈倒是希沈綠珠一起與他吐槽他爹,結果沈綠珠卻如此不識趣。
笑話,剛進門的兒媳評價威名赫赫的公爹,有幾個資格?
不過沈綠珠也算是明白了,燕國公在外威名顯赫,但在家里,兒子也是不服他這個老子的。
有趙烈這麼個糟心兒子,燕國公也很頭疼吧?
兩人正說著話,遠遠有個小廝跑過來,氣道:“世子爺,世子夫人,國公爺等你們好久了!”
花廳里,趙家的姻親和賓客了一廳。
沈綠珠沈藍珠兩姐妹素有“揚州雙姝”的名,而昨天迎親時那把萬民傘,又在燕州城引起了極大的轟,所以賓客們都迫不及待想親眼看看這位新進門的世子夫人,是何等風采了!
姜固安長脖子看著門口,抓心撓肝的:“趙三郎怎麼還不來?!”
急死他了!
紀長興一掌按住他的肩膀,忽手朝賓客中一個著紫袍的英俊男子指了指。
只見那個紫袍年,正與一個穿繡穿花蝴蝶的子站在一起。
與那臉上笑意盈盈的子不同的是,那英俊的紫袍年微抿著,烏黑眉眼中似還有一點不悅。
姜固安一看到他臉登即就變了,差點尖起來:“祝藏瑜!他還敢來!”
嘖嘖,膽子大得咧!
紀長興一副你眼瞎的樣子看著他:“你沒瞧見宋懷玉也來了!”
宋懷玉都來了,祝藏瑜能不來?
紀長興目一移,又抬手指了指在人群里的一個圓臉小姑娘,一副看好戲的樣子:“你妹妹不也來了?”
姜固安一瞅,不是姜穗是誰!
他猛地一拍大,急匆匆朝那圓臉小姑娘走去:“這小祖宗!可別是來搗的!”
正當姜固安抓著姜穗的手,面沉沉地低聲訓斥時,廳堂里,眼看趙烈和沈綠珠遲遲沒到,燕國公臉漸漸凝了起來。
趙然皺著眉頭看向側的丫環,輕聲斥道:“不是讓你去肆院找人?世子和世子夫人怎麼還沒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