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吃得不香，宋滿不愿虧待自己，下午吃點心時特地冬雪要了酸子拌新鮮水果吃，調一點槐花，用冰鎮過，口清涼酸甜，味道和後世的水果撈很像，但無論的品質還是水果的品質顯然都勝過外賣店許多，也比宮里的冰碗更合宋滿的胃口。
喜歡果味濃些，酸甜鮮明的吃食，昨日的冰碗雖然藕、菱新鮮清脆，但拌完冰糖過于清甜，對宋滿來說口味有點單調。
今晨四阿哥的目顯然有些流連，宋滿估著他晚上還會過來，要點心時特地備了兩人量的酸果子，冰碗也要了一份。
還有一碟松的櫻桃餅，雪白的餅皮點著紅紅的梅花印，春柳有些擔心吃起來翻掉皮不雅，勸道：“主子若喜歡，不若留著明日吃，這豌豆黃、皮卷味道也都不錯。”
宋滿這一點上很聽勸，但的選擇是現在先炫，等四阿哥來了就不吃，當然沒有不雅了。
春柳無可奈何，只得沏了清茶服侍著，冬雪嗓音清脆伶俐，俏生生立在炕邊，“膳房的人說，今日慶司分了極好的牛羊過來，還有新到的鴨鵝，問格格可有想吃的菜，他們晚點時奉上。”
下午冬雪要的點心分量一看就是兩個人的份，這當然是堵住宋滿的意思，也算一道標準流程，宋滿吃人短，拿了人家的好，往後便不好再著不放，否則顯得小氣。
膳房這群人都是老油子，這一套得很，莫說這些小格格，就是阿哥們有時都拿他們沒辦法。
宋滿便也不客氣，“這天氣，吃牛羊太燥了，做一道香茶鴨子倒還不錯，再有前陣子的鮮筍不錯，還要一道拌的筍，旁的他們看著預備吧。”
有權不用，過期作廢，既然弄不了他們，當然先把好了。
想想，又冬雪：“前陣子他們待咱們輕慢，如今轉過來這樣行事，咱們心里清楚他們為的是什麼，沒必要鬧得難看，但也不能太弱沒脾氣，說話不用多好聲氣兒，拿起你的架子，你是服侍我的人，出去代表的就是我的臉面，知道嗎？”
做事周全些，才不落人話病。
冬雪忙答應著是，宋滿還是春柳同一起去膳房，觀察冬雪言行事，回來的結果宋滿還算滿意，冬雪果然明白了宋滿的意思，不卑不，禮貌但不諂。
無寵時，的人直腰板瞎傲氣，若有寵了，下人還要對膳房的太監們點頭哈腰，那就沒脾氣。
冬雪來的時間短，宋滿對也還不算十分放心，但默契和信任總是慢慢培養出來的，一出培養的意思，冬雪果然會意，回來後仔細地將在膳房的事回了。
這邊房里萬事俱備，只欠一東風，宋滿仍坐在炕上纏珠花，覺得做這事怪有趣的，做出來的花朵可以明人，也可以鮮妍婉轉，做好一束，在一個小銀瓶里，繁花錦簇一小束，宋滿好後打量一會，滿意地自夸：“這就妙手偶得之嘛。”
冬雪捧場地鼓掌，正逢取晚點的時間，忙出去上一個小太監往膳房去，春柳有些坐立不安，過去瞧瞧上房的西洋鐘，回來小聲道：“這個點，按說阿哥該回來了。”
宋滿還不太習慣用日頭估量時間，原有一個從前四阿哥賞給的小懷表，懷了一個月還沒來得及修，所以春柳才只能去上房看時間。
宋滿聽春柳說了，也怕會有變，這里拿下四阿哥的仗只打完一半，若不趁熱打鐵一鼓作氣，今日耽擱下來，明日可不一定怎樣了。
回頭看向窗外，東屋廊下，李氏妝容整齊，風流盈盈，正坐在廊下人靠上乘涼，見宋滿看來，眼波流轉，投來一個懶懶的笑意，眉目飛揚，似有風婉轉。
是很，可惜不是給宋滿欣賞的，的目的是向宋滿展羽翼，宋滿氣而無奈。
李氏這手做法其實不大道德，畢竟一院子人，這樣搶先出手先聲奪人，好像有些不符合行業潛規則。
但規則是規則，現實是現實，現實里總是勇敢出手的人能奪得良機。
那麼，宋滿呢？
要出去，和李氏面對面打擂臺嗎？
宋滿垂眼，沉著調整小銀瓶里珠花的位置，春柳有些著急，今日若退，再而衰，三而竭，若是迎難而上，兩妾當庭相爭，阿哥所這大點地方，傳出去，誰能討到好？
宋滿正沉著，冬雪提著飯回來，正趕上一個宮急匆匆的進來，春柳認出是福晉邊的人，忙問剛進來的冬雪：“這是怎麼了？”
冬雪道：“仿佛是永和宮來的人，我沒太看清。”
一邊急忙將食盒安好，宋滿也轉頭看去，不多時，只見四福晉匆匆披出來，這個時間點很特殊，李氏也坐不住了，四福晉按按手向示意，略提高一點音量，“你們都先用晚點吧，不必等了，我與爺有些事，不知幾時回來。”
李氏泄了氣，宋滿出門相送，待四福晉匆匆離去，略一回首，春柳忙看冬雪一眼，冬雪一溜煙地悄悄出去了。
不多時，冬雪來回：“是下午校場演練，十三阿哥、十四阿哥等幾位小阿哥了傷，爺這會在那邊院里探，德妃娘娘召福晉過去的。”
這一去不知要多時間，宮門落鎖前只怕都回不來。
冬雪泄氣道：“咱們這也白準備了，不過——”嘻嘻一笑，“只怕這會李格格更惱呢！”
“行了。”宋滿道：“吃飯吧，那份冰碗、酸果子，等會你們兩個拿去吃了。上房都誰跟去了？”
“蘇嬤嬤、鷓鴣姐姐幾個都去了。”
宋滿點點頭，“這鴨子和筍做得不錯，當宵夜也好，你重拿一吊錢到膳房，他們再做一遍，送到上房去——帶福晉新賞的茶去，代他們用這個做。”
福晉屋里主心骨都跟著福晉走了，既然跟著福晉戰隊，就得有點表示，送宵夜其實是有一點彰顯親的行為，大包大攬顯得太絡諂，不合宋氏的，只送兩道菜雖然單薄些，卻更顯得親近。
而且這大夏天的，油大的菜吃著也不舒服，茶葉冷鴨和拌冷筍很適合做夜宵。
再者……宋滿吃完飯，慢慢漱口，吃消食茶，吩咐春柳準備熏香沐浴，衾枕間用牡丹香淡淡熏一點。
飯菜送去上房，呢，就守香待兔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