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秀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,眼睛一睜一睜的,覺里有紅棗的味道,等全睜開時,看到了槐花的面容,開心地說,“二姨太,你終于醒了。”
雲心見醒了,就讓劉媽把扶起來坐著,槐花一勺一勺的喂吃,還說,“二姨太,我吃完午飯過去看你就發現你暈了,就稟告了太太,太太讓人把你抬過來的,又喂了你吃的,這下你可算醒了。”
雲秀說,“謝謝姐姐。”
可雲心是板著臉的,言又止的樣子,“等你吃完飯,我再跟你說吧。”
暈過後的雲秀貪婪的吃著,僅僅只是一碗紅棗粥,就覺得是那麼味。
槐花喂完一碗後,敲碗看了下太太。
雲心問,“雲秀,你還要吃嗎?”
當然還想要,但是看著姐姐臉不好看,就搖頭說,“不用了。”
“好,槐花你出去吧。”
等槐花走出房門後,雲心走近,雖然距離拉近,高高在上又推心置腹的樣子,“雲秀,我實話告訴你吧,讓你嫁進來當妾只是我一個人的主意,二爺是被我瞞在鼓里的,你也知道你的相貌是很難嫁出去的,我想著你好歹是我妹妹,讓你嫁進來既解決你的問題,我又能有個陪伴,可二爺實在是嫌棄你的容貌,不想要你,所以我只能讓你回去。”
雲秀聽完愣住了,完全不知道該做何回答。
雲心就坐到床上,拉著的手,“所以這跟你沒什麼關系,你不用懲罰自己。”
“那姐姐還是要趕我走?”
“我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是沒聽懂啊,是二爺不想要你,要你離開林家,我只能這樣辦。”
“可我已經嫁進來了啊,就這樣被嫌棄的趕回去,爹和大姐也不會要我的,只會覺得丟人然後把我送去當尼姑,說不定還會趕我出家門,讓我自生自滅。”
“當尼姑就當尼姑唄,不人想當尼姑呢。”
“可我不想啊,我過不了當尼姑的日子。”
“那二爺真的不想要你,他說,他都跟你同不了房,那我能怎麼辦嘛。”
著自己的臉,“我只是臉傷了,但我的是好的啊。”
這回答簡直讓雲心無言以對,“哎呀,我真是……”
堅定的看著雲心,“姐姐,我已經嫁進來了,那我就是林家的人了,我不走,說什麼我也不走。”
“你不走?他回來要打你呢,他不過就是兇了恐嚇你幾句,你就怕他怕的很,真要手打起來,你說你能遭得住嗎?”
“那就讓他打好了,反正橫豎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。”
雲心冷笑道,“哼,兇你你怕,要打你你反而不怕啦?”
“我反正不走,我嫁給他了,就是他的人,無論他怎麼對我我都不走。”
雲心見態度如此堅決,也無法子,就站起來,“跟你說這麼多,你都油鹽不進,那你就等著二爺回來打你吧。”
說完就棱了一眼就走了。
雲秀坐在床上喃喃自語道,“我不走,我不走。”
雲心走在院子里散散心,這兩天的心實在煩悶的很,“劉媽,雲秀不肯走,你說二爺回來了我怎麼跟他代。”
劉媽嘆嘆氣,“實話實說唄。”
“那你說二爺回來真的會打我嗎?”
“這個我怎麼能知道呢,他要是真打你,我就擋在你前面替你挨打好了。”
雲心地看著劉媽,“劉媽,你對我真好,我都不敢想若是沒有你在邊,我要怎麼過。”
劉媽笑中帶淚,“傻瓜,說這種話。”
“是真的,我做的最好的事就是把你帶過來,其他的事很多都不好。”
劉媽問道,“比如呢?”
雲心真的認真回憶,然後開始恨恨的,“比如,比如,比如沒把那個屏兒賣到遠去,讓二爺知道我給賣窯子里去。”又憂哀著說,“從此對我就不再喜歡了。”
“太太還記得屏兒啊?”
出兇狠的目,咬牙切齒的說。“我當然記得,那個下賤丫鬟,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,我還記得被我逮住勾引二爺的那天,那時故意做出的可憐樣子,我也就是不知道去哪里,要是知道我要把賣到最臟最的窯子里,每天都有那些最惡臭最變態的人了!”
劉媽見到雲心這樣也覺得有點恐怖,連忙說,“算了,算了,不提了,免得影響心。”
“心?”雲心憂哀的地,“我的心怕是一時半會都好不起來了,要是以後二爺真打人,我只能每天以淚洗面了。”
“太太也不要那麼悲觀,我覺得二爺不會真像他說的那樣對你的。”
雲心忽的燃起希,“你為什麼這麼覺得?”
劉媽愣了一下,“因為我覺得二爺骨子里就不會是會打人的人,他三十一了,從小就是爺,聽宅里那些做了十幾年的傭人說,從來都沒有對傭人過手,連下人都不會打的人,怎麼會打自己妻子呢。”
雲心喃喃道,“有道理,你說的有道理。”
劉媽給石凳子鋪上手絹,扶著雲心坐下,語重心長地說,“太太,二爺回來雖說不會打人,但氣是肯定的或者跟你長時間慪氣,最好他回來時你就跟他好好認錯道歉吧,然後再給他送一個好看的人。”
最後這句話讓雲心臉拉了下來,并一下眼一紅,委屈的語調,“認錯就算了,我還要給他送人?送一個不夠,還要送一個好看的,我怎麼那麼慘,要跟幾個人分自己丈夫。”
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。
劉媽安道,“我知道太太你心里委屈,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你沒有孩子,也沒辦法再生,你不送,二爺自己會去外面找的,這可是有明正大的理由的,與其找個不知其樣的,不如太太好個好拿的呢。”
“可送個好看的,萬一二爺從此就只寵,那我又怎麼辦?”
“哎呀,太太,二爺不寵又哪里來的孩子呢,就算再寵又能怎樣,你永遠都是妻。”
“可我不只要妻這個名頭,我想要的是丈夫對妻子的。”
劉媽一時無語凝噎。
說完雲心就站了起來,在院子里著自己栽種的玫瑰,若有所思。
劉媽想讓太太心好點,就說,“其實妾再寵又能寵多久呢,你知道王姨娘吧,以前老爺喜歡的很呢,是跟老太太強要了當妾,可是後來嘛,得到王姨娘後沒幾年就覺得沒意思不喜歡了,連帶著二姨太都不多看兩眼,那時候二姨太沒傷,還是個漂亮機靈的小孩呢。”
可這番話雲心聽著也并未出一點笑意,因為這段在楚家的往事里,王姨娘雖然後來失寵了,卻反而保住了命,自己的就折磨爹喜歡的人,才把自己的娘親給活活折磨死的。
劉媽以為說了王姨娘失寵的事,能讓太太心里好些,但見太太還是一臉黯然神傷的樣子,就再也不多說話了。
雲心逛了一圈,在準備回房的時候說,“劉媽,二爺估計以後都不會去雲秀那里了,那就用不上兩個傭人,只留槐花一個人就好,把另外一個去做別的吧。”
“好,那我現在就去。”
劉媽走了,杏花就扶著太太回房了。
雲秀在姐姐走後好一會,突然想起還有事沒做。
就下床來找出自己的子,打算裁剪改制子,放在床上後,來了槐花,“槐花,這個房間的剪刀,針線布條在哪里啊?”
槐花說,“剪刀有,但針線布條沒有。”
“嗯?這也沒有?”
“這房間之前二爺住的,沒有這個東西。”
一下就泄氣了,“怎麼什麼都沒有啊。”
“二姨太,你才剛來自然什麼都沒有咯。”
“那只能去問姐姐要了,不然我沒法改服。”
“那好啊,二姨太你沒吩咐的話我去劈柴了。”
“你還要劈柴嗎?你不是專門服侍我的嗎?”
“之前這院里有個年紀稍大的傭人做這些,可剛剛被劉媽走了,還說這院以後只留我一個人,所以我現在干的活要多了,以後可能不能隨隨到了,二姨太你別見怪。”
“可你早上不是說這里小廚房沒開過灶嗎?”
槐花努圓了眼睛,不理解為什麼二姨太這麼問,“對啊,沒開過灶,但要燒水啊,不然哪里來的熱水用呢。”
一下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額頭,“對誒,我居然把這個給忘了。”
“那我去劈柴了啊。”
“好,你去吧。”
槐花轉就跑去小廚房找了把斧子和小板凳,來到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樹下開始劈柴。
雲秀要見著不能改服了,就全部放回柜里,看著桂花樹下槐花小小的背影,像一幅安靜祥和的畫,萌生了想多一起說說話,多了解了解這座宅子。
端了凳子出去,挨近槐花,想表示親近。
可槐花卻說,“二姨太,你還是離我遠些吧,我怕會有柴渣子濺到你上。”
“沒關系的,我想同你說說話。”
“哦,那好吧。”
“槐花,我一來你就要多干活,你會覺得委屈嗎?”
“委屈,不委屈,活都是要干的。”
桂花樹的葉子掉在上,拿起一片,扯著葉子,“那你的工錢會變多嗎?”
“不會,太太不漲工錢的,只會有賞錢的。”
“那這樣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槐花把劈好的柴塊放整齊,“辛苦也沒辦法,做傭人都這樣,主子說要怎麼做就要怎麼做,不然就不讓你當傭人,去了外面,還不如當傭人呢,至這里有錢拿有飯吃,而且二爺和太太都不打人已經算是不錯的主子了。”
“其實做妾也差不多,就比你們好那麼一點吧。”
“比我們好多了,你又不用干活,吃的穿的都比我們好的多。”
“對了,為什麼你年紀這麼小卻穿這麼深灰的服啊?”
“這是太太要求的,只許我們穿灰或者黑的服。”
“啊?姐姐管這麼嚴?”
槐花停下劈柴的作,了下四周,悄悄說,“因為以前有個丫鬟要勾引二爺,太太生氣就給賣窯子里去了,二爺喜歡那個丫鬟的,從此回來的次數就變了許多,太太氣的換走了一些丫鬟,不許丫鬟有一點點打扮,敢有的話就直接趕出去,這我都是聽別人說的。”
“哦,原來是這樣啊。”
“是的,二姨太你可跟太太說起這個事,太太一聽肯定會發脾氣的。”
無奈的笑笑,“我哪里會跟姐姐提這個,我說了我就比丫鬟好上那麼一點點,只是姐姐,其實也是我的主子。”
槐花癟了下後只劈柴沒再說話了。
雲秀看到上確實多了好些柴渣子,還有樹葉,就站起來拍拍服,拍得差不多了,就端著凳子進去了。
回到屋子里,頓空虛和無聊,就拿出了帶過來的圍棋,跟在楚家一樣,自己和自己下棋,對下棋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也不知道,只覺得下棋給寧靜致遠的覺,沒有比這個更適合拿來度過閨中的時。
外面的槐花抱著柴塊去小廚房,一來一回的,很快就抱完了,之後又開始拿著掃帚打掃樹葉。
風刮的兇了起來,雲秀就關上了門。
一下午的時間就在下棋當中度過。
到了這天晚上,在大堂飯桌,雲秀規規矩矩的看著,雖然沒有白天那麼,但因為只吃了一碗紅棗粥,終歸還是的。
好不容易等完姐姐吃完站起來,想著馬上就可以吃第一頓餐食時,姐姐卻對說,“雲秀,我跟二爺晚飯有時候在這吃,有時候在房里吃,所以你以後中午一定要吃飯,不然可能晚上沒得吃,知道嗎?”
回答道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回完後,想著這下終于可以吃飯了吧。
但雲心并沒走,而是冷著臉說道,“還有啊,既然是你要待在這里不肯走,二爺呢又不愿意你,你也害怕接近他,那就等于你做不當妾要做的事,所以我以後是不會給你發月例的。”
疑問地,“啊?”
“你為什麼總是聽不懂我說話呢,我說的已經很清楚啊。”
“可沒月例那我怎麼生活呢?”
雲心依舊很冷著臉,“你在這里有吃有住,還想要怎麼生活,你什麼都干不了,我還養著你,找個丫鬟服侍你,我對你已經夠好了,你不應該有所疑問,而是該恩戴德。”
雲秀想反駁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反駁。
雲心繼續說,“看你的樣子好像覺得很委屈是嗎?”
低頭默不作聲。
“你若是覺得我虧待你,覺得委屈,那你現在就走吧。”
依舊不作聲。
雲心突然一吼,往外一指,“現在就走啊!走!”
雲秀被驚嚇到了,跪了下來請求道,“姐姐,我沒有覺得委屈,我想要留下來,請姐姐別再說讓我走的話來。”
雲心苦笑道,“我真是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了。”
說完就轉離開了。
雲秀見人走遠了,才起坐了下來,今天一天了第一次坐上吃飯了,夾了一口菜,還是溫熱的呢。
丫鬟給舀了飯,一口一口吃起來,香甜甜的米飯配著溫熱的菜,這讓有種幸福的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