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館這兩天都沒有開門做生意了,雲妮去街上采買嫁人的品時,們三人破天荒頭一次去一家飯館里吃飯,點了一桌盛的菜,吃的非常開心和滿足。
回去後將東西整理的差不多了,加上慶知的,總共就兩個箱子,基本就是服還有一些亡夫留下來的書,雖然和兒都不識字,但兒總喜歡翻著看,之後就躺在床上,想起了遙遠的事。
其實原本并不姓林,林是隨了亡夫林安的姓,雲妮這個名字也是他取的。
原姓名誰也不知道,只記得是被父母做大妞的,因為在家是排行老大的。
在十四歲那年,鄉下鬧了大荒,死了一片片人,的弟弟妹妹都死了,跟父母拖著瘦得只剩皮包骨的,一路走爬到了平晏城里,到了這里,有人見他們可憐,丟了兩個饅頭給他們吃才活了下來,乞討了有一段時間後,有一天,父母居然要當街把賣到窯子里去換錢,哭著不肯,在這時,路過的林安救了,花錢買了,把帶到了茶館,從此也再沒見過父母。
來到茶館後,才知道林安的父親因病去世,他因此退了學,接管了茶館,家里還有一個老母親。
為了報答救命之恩,在茶館里勤做事,幾乎是沒有一刻閑,給工錢也不要,說是只要能讓有地住有飯吃就好了,那時候茶館生意還很不錯,每天都是絡繹不絕的人。
茶館的後院只有三間房,廚房,兩間睡房,林母和林安各睡一間,睡在廚房里,即使每天晚上都能聽見老鼠的吱吱聲,往往忙到一天只有兩頓飯,有時只有一頓飯也心滿意足。
就這樣度過兩年,十六歲時,林安生了病,整日臥病,就在邊照顧著他,原本洗的事是林母在做的,後來他暈暈乎乎的執拗地只要來做,依從了,因為那時在心里只要的救命恩人能好起來,做什麼都愿意。
漸漸的林安真的好轉起來,也到高興,在他完全康復以後,因為在病中的肢接,讓他認定他應該對負起責任娶了,但他還在孝期,不便娶親,他就先為改了名字,林雲妮,問為什麼取這個名字,他回答,‘林是我的姓,雲,就是天上的雲彩,妮就是,孩的意思,這名字就是你是一個麗如天上雲彩的,你要為我的妻子了,以我之姓冠你之名。’
在照顧林安的日日夜夜中,已經把他當作丈夫了,所以在他孝期已滿後,十六歲,他二十一歲,他們就了親,盡管這件婚事林母并不怎麼愿意,但拗不過兒子,只能同意了。
親當天林母一臉的不高興,擺臉,還在他們房剛喝完杯酒準備圓房時,直沖了進去,喝道,“你們衫不整的像什麼樣子。”
他們只得慌忙穿,林安很無奈,“娘,我們在……,唉,這麼晚了,你不睡覺來我房里做什麼?”
林母沒好氣的說,“為了辦你們的婚事,我出錢出力的干,今天更是忙暈了,腰酸痛的,我想讓雲妮給我按按腰。”
林安諒母親,就讓過去給按腰,聽從了丈夫,新婚之夜去了林母的房間,為婆婆一邊按腰,一邊聽從教誨,婆婆說,‘你原本是配不上我兒子的,但兒子娶了你做妻,你應該恩戴德,以後要做好一個媳婦,好好伺候丈夫,侍奉好婆婆。’
點頭表示知曉了,林母不肯放回去,蹲在床邊為到婆婆睡著,才終于可以離開,的手也酸痛了,拖著麻掉的回到新房中。
那時林安還沒有睡,見到回來很高興,還對說,‘你辛苦了,但我娘也確實不容易,以後你就好好孝敬老人家吧。’
之後又說了些別的話,等不麻了,就還是同了房,了真正的夫妻。
親之後,每天都要最早起來,做好了一家的早飯,再回去伺候丈夫和婆婆起床,快速吃完早飯後,就要準備開店,在廚房里開始做糕點茶點,一鍋一鍋的燒開水,洗茶盤子,得空閑時,就要燒午飯,然後又重復著那些容,一直干到沒有客人,歇業了要做晚飯,要打掃廚房,店鋪,睡房,還要洗一家的服,晾完服後,又要去給總是吵著這里痛那里痛的婆婆按,直到婆婆睡了,才終于能回到自己房間休息了,然後一直重復著這樣的日子,就算是客人的時候,也要趁著時間做針線活,直到快生產的前一個月,才做了些事。
親一年兩個月後,生了一個兒,婆婆知道後很不高興,但丈夫林安還是笑逐開的,說這是他第一個孩子,是男是都好,給兒取名為慶知,慶指慶賀兒的出生,知是知識的意思,他說他曾經在學堂里念書,喜歡學習知識,可惜父親去世作為獨子只能退了學,回來經營留下來的茶館,但希兒以後也能像他那樣喜歡學習知識。
在兒三個月時,林安就又生了重病,又開始臥床,一邊要照看襁褓中的嬰兒,一邊要照顧病人,一邊還要在廚房做事,真是累得連話都沒力氣說。
希丈夫能好下來,那麼再累也是值得的,可惜這次并不像之前那樣慢慢好轉,盡管請了大夫,開了貴藥,但還是越來越重,到後面開始咳,在有一次咳了一手的,看見驚嚇激的要跑去請大夫,當時婆婆并不在場,在外面看著茶館的生意,被丈夫拉住不讓去,說了最後的言,“雲妮我妻,我救不回來了,我從小就不好,有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,我總是生病,我娘很辛苦很辛苦才把我養大,我希我死了以後你還是能一直好好孝敬侍奉,還有好好照顧我們的兒慶知,這個留著我的我唯一的孩子。”
艱難地說出這段話後,丈夫就咽氣了,趴在他上痛哭流涕。
婆婆在知道兒子死後,還有沒見到最後的一面後,痛罵著,直言是掃把星害死了兒子,還一掌一掌扇,可那是悲痛絕,竟然不到疼痛。
婆婆在辦完丈夫的葬禮後,也大病了一場躺在床上,一邊要開始照顧病重的婆婆一邊要看管著店里的生意,也不識字,那時店里整個一團糟。
接連的變故,悲痛的心,辛苦的勞累,讓沒了水,五個月的慶知就沒了喝,只能給熬米湯吃。
也在這時,在店門口收留了當時十五歲的小麥,一個不知道父母是誰的小乞丐,給了小麥飯吃服穿地方住,小麥幫照顧著慶知,讓的緩和下,不然就要撐不住也要倒下了。
每天都拖著疲憊不堪的,照顧著婆婆,喂婆婆喝藥,可婆婆一點也不領,反而一邊喝一邊罵,‘你本配不上我兒子,你就是配不上,我兒子娶了你一年多就死了,這是被你克死的你還我兒子命來,你還是個賠錢貨,只給我兒子生了個孩,一個小賠錢貨,我要是死了,也會變鬼讓你日日不好過的!’
類似這樣的話婆婆每天都在說,在一個月後,有一天,在給婆婆喂藥時,頭一次沒有罵,而是里一直喊著我的兒,我的兒,娘要去找你,娘要去找你,喊了有一個時辰,最後停下不喊時就一下斷氣了。
給婆婆辦完葬禮後,就沒有了積蓄,給丈夫請大夫抓藥辦葬禮就已經花去了一大半,又給婆婆看病吃藥辦喪事,直接就花了茶館所賺的錢。
這下決定要把重心要放在茶館生意上,不然和兒將沒有錢生活下去了。
以前是在後院廚房做事,丈夫算賬接待客人,婆婆給端茶倒水,整理桌面,現在他們都不在了,一個人實在無法分,還要時不時看著慶知,又因為之前都在後廚,不懂得該怎麼招呼接待客人,只知道每天笑臉相迎,客人說什麼都應著,要是客人發脾氣了就趕賠罪道歉,又不識字算不來賬,後廚的活也要干,每天起的比早,睡得比狗晚,那時候盡管每天忙的團團轉,每天都只能吃饅頭,沒有吃過一頓飯和菜,頭被忙的頭痛裂,渾都酸痛,但店里的生意還是了一半,錢進賬自然比以往些。
這樣的生活在持續了一年半後,的也支撐不住了,在有一天晾服的時候,突然覺天旋地轉即刻暈了過去。
醒來時躺在床上,看到已滿兩歲的慶知坐在床上哭著一直喊娘,強打著神哄著,然後聽到慶知說,‘娘,,。’
那時的眼淚眶而出,忙暈了,讓兒著肚子的事讓生愧疚,歇息一會後,就著頭皮撐起來做點吃的給,知道肯定是小麥把扶到了床上,然後去看著茶鋪了。
真的太忙了,把看管兒的事基本給了小麥,疏忽了兒,覺得很對不起慶知。
這天過後是出于對考量和想照看兒,決定請一個賬房,請了一個讀書的學生,因為價格比較便宜以及學生道德底線比較高,不會占的便宜。
這樣就要出兩份工錢,賬房兩塊,小麥一塊,但多了人後,的活也了,也好了,還能有點時間帶慶知。
慶知漸漸長大也好帶了,不用時時刻刻看著,而是又很懂事,不會跑撞,基本就待在後院和房里玩各種各樣的小玩意,有時候一枚銅錢都能玩一下午,還總兩枚銅錢和做了毽子,有空會和慶知一起玩玩。
不喜歡去茶館里面對客人,因為是寡婦,總能遇到拿調笑的客人,有的還會頭發或者手,可因為又是客人,只能忍下去,後來這種況越來越多,就很再去店面了,讓小麥在外面端茶倒水,留在後廚。
可那些客人總想要去招呼,實在是不愿意,客人就越來越,越來越,開始不敷出,只能開始賣東西,先是把自己本來就的首飾賣的,僅僅維持了一段時間就又沒錢了,賬房知道的難,主降工錢,只要一塊,可也頂不了多久,就只能開始賣丈夫的書,每賣一本就心痛,因為知道這是丈夫所喜的。
後來林二爺來喝茶,每次都給兩塊錢,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的生計力,但也知道,天上不會掉免費的餡餅,尤其是每次都要一把的手,這讓覺自己就像窯子里的窯姐,在拿換錢。
這讓覺得屈辱,就找借口不再見他林二爺,之後有段長時間他都沒來喝茶了,店里的生意已經差到一天就才三四桌客人,也就辭了賬房。
小麥的工錢也沒再給了,因為真的沒有錢了,連饅頭都沒得吃,每天喝著白稀粥,咸菜都沒有。
其實在那四個游民沒來時,茶館就很難再支撐下去,他們還算作一桌客人,但鬧事,從此就只有他們來了。
這幾年的生活都太苦了,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,甚至連飯都吃不飽,著肚子干活,有時候都想上吊自殺死了算了,可又不能死,因為慶知還那麼小,沒有了爹,要是連娘也不在了,那還能怎麼活下去,所以每當有想死的念頭時,就會想想兒,抱抱兒,以給自己活著的勇氣。
守寡的這幾年也有人向說親改嫁,是一百個不愿意,想為丈夫守節,想守著茶館,守著兒,可如今支撐不住了,茶館生意沒了,開始為別人洗服來賺點錢,可是辛辛苦苦洗了好幾個月服賺的錢抵不過一次生病抓藥的錢,為此痛恨責罵自己,為什麼要生病了,生一次病錢就沒了。
回想起這些往事,的淚就止不住的流,無聲的流淚,因為不想打擾到兒睡覺,小孩子有一點比大人好很多,因為小,有大人親娘的庇護,所以過得苦也好像也不怎麼應得到,慶知還總是一臉天真爛漫的樣子。
早知道林二爺,因為回春堂是在丈夫和婆婆接連生病時經常去抓藥的店鋪,可能早就見過他,但那時候不認識。
也早知道林二爺對有不軌之心,但這次沒猶豫多久就答應嫁給他,作他的妾,因為支撐不住了,也支撐的太累太倦,想有一個男人可以依靠,讓自己和兒可以好過一些。
明天晚上就有轎子來這接了,要再嫁人了,不知道林家會是怎樣,應該再怎樣也會比現在強了,抹干了眼淚,準備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