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妮回到梅花苑後,先去了慶知的房間。
看到兒和小麥正在折紙玩,兒沒哭沒鬧,很欣。
一見到進來,慶知立馬展開笑,“娘,你回來啦。”
“嗯,回來了,娘有話跟你說。”
慶知停住了手,“什麼話?”
長嘆一口氣,再溫和地說,“慶知,一會我要過去伺候你爹起床,等弄好之後我們就一起去吃早飯,到時你就跟娘站在一邊,一句話都不要說,乖乖站著,等他們吃完了,我們就可以吃飯了。”
對這段話小小的慶知理解不了,一臉懵懵的樣子,“我不懂,他們是誰啊?為什麼我們要站著?”
“他們是你爹和太太,站著是這里的規矩,我們要遵守。”
“我爹不是死了嗎?規矩又是什麼規矩?”
“哎呀。”雲妮有點惱火了,“慶知,我不是跟你講了你不要再說爹死了的話。”
“可確實死了呀,難道沒死嗎?”
“你親生的爹是死了,但娘帶你嫁過來了,所以你現在的爹是娘嫁的那個人,你不要管他叔叔,要爹或者爹爹,現在的爹是活生生的人,你說我爹死了的話是不好的,這下你聽明白了吧?”
慶知皺著眉,“哦,不明白,你是說我有兩個爹嗎?”
“哎,你是有兩個爹,但現在活著的只有一個,所以你不要再說那種話。”
“哦,為什麼呀?我為什麼只有一個娘卻有兩個爹呢?”
“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啊?”
桃花不想聽下去了,忍不住說道,“三姨太,你別再跟說那麼多了,請安的時間已經拉長了,你又在這說這麼久,要是二爺醒來沒看到你會發火的,你不能一個早上就惹惱兩個人啊。”
急忙回應,“好,好,我知道了,桃花。”又對兒叮囑道,“慶知,等過了吃早飯的時間,娘一點一點嗎慢慢跟你說,現在你就按照我說的做就好了,乖一點,你再玩一會,我等下就過來。”
說完就兒的頭就轉離開了。
慶知一頭霧水,問小麥,“娘是讓我做什麼啊?”
小麥回答道,“三姨太讓你等下吃早飯的時候跟乖乖站一邊,不要說話不要,等二爺和太太吃完了就可以吃早飯了。”
“為什麼要等他們吃完了才能吃啊?”
“因為這里不是茶館,不是三姨太能做主的地方。”
“我不懂。”
“不懂沒關系,照做就行,我們再玩會折紙吧。”
慶知沒再說話,嘟著不高興地拍打著折好的折紙。
雲妮急匆匆地回到了房間,看到床簾還是拉下來的,就走過去掀開,發現丈夫還在睡。
心就不再慌了,不想再承訓斥了。
蹲下來,打開被子,搖晃著他的手臂,“二爺,二爺,該醒醒起床了。”
搖晃了好一會,林景元才有一些要醒的意思,掙扎著睜開眼來。
雲妮說,“二爺,起床吧,不早了,要吃早飯了。”
“嗯,我起來。”他模糊著說道。
他勉強坐下來後,打了個哈欠。
雲妮在給他穿子穿鞋。
他的頭耷拉著,眼還是閉著,說,“你給太太請過安了?怎樣,不兇吧。”
穿好後,回答,“嗯,太太不兇。”
他仰面倒下去,“昨晚真是太累了,我還想多睡一會。”
“還是起來吧,太太會等著急的。”
他又坐了起來。
桃花給他端來丁香茶,然後再拿著盂盆蹲下。
他在漱口時,雲妮在柜里找了件藍長衫拿在手里問道,“穿這件可以嗎?”
他沒看就說,“可以。”
漱完口了才終于站起來說道,“太太都跟你把這里的規矩都說清了吧。”
雲妮為他穿著服,“是,都說了,就是有點多,我一時半會怕沒做好。”
“多嗎?我們家人不算多,那些什麼妻妾群,三代同住四世同堂的規矩才多呢,請安就要跑好多個房,還有請早安午安的。”
一邊扣扣子,一邊說,“那請安的時候二爺怎麼不去呢。”
“因為我不喜歡請安這個規矩,有這功夫我寧愿睡覺,但我太太一定要,所以你們就只給請好了。”
“為什麼不喜歡呢?”
他拍了下的右臉說道,“這個就說來話長了,以後我有機會再慢慢跟你講吧。”
林景元洗完臉後,在準備要走時拉住的手,盯著看,“雖然你素著好看,但也太素了,今天早上我還有點事,今天下午我陪你去買首飾吧。”
到寵若驚,但搖了搖頭,“不,我不能要,二爺你前不久才給了我三十塊,我不能這麼快又要首飾。”
“三十塊還沒用完嗎?”
“沒,還有二十呢,我舍不得用。”
他摟著肩膀,“你好誠實,你就算說用完了我也不會有所懷疑的。”
“我不想欺瞞你。”
“錢你拿著,但首飾我一定要給你買,不許說不要的話。”
雲妮湊到他懷里,抱著他,“你對我真好。”
“這話等我給你買完了你再說吧,現在先去吃早飯。”
離懷抱,“嗯,好。”
兩人牽著手走出房。
走到房門口,雲妮說,“我去慶知一起,你稍等一下。”
“我們一起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兩人一起走去慶知房,屋子里慶知雙手趴在桌上,下在桌面上。
小麥看到他們了,連忙慶知站起來。
雲妮笑著拉起兒,“走吧,我們一起去吃早飯。”
“吃早飯?”
“對啊,走吧。”
“我不走,我有問題要問他。”慶知手指指著他。
林景元笑了一下,問道,“你想問我什麼?”
慶知放下手指,再一本正經地說,“我想問為什麼我跟娘要等你們吃完了飯才能吃啊,為什麼啊?”
雲妮驚了,睜大了眼睛說道,“慶知你,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說話嗎?”
“我沒有說話,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,等他們吃完了我們還有得吃嗎?”
林景元長噓一口氣,眼神看向雲妮,而雲妮在躲避他的眼神。
他走過去對慶知說,“首先你不用擔心會沒有吃的,我太太是據人數量會讓廚房預備好的,其次你先問的那個問題,我很難回答你,因為在我還像你這麼大的時候,這個規矩就存在了,當時的大人沒有跟我解釋,所以我也沒法跟你說清楚。”
“那這個規矩為什麼要一直存在呢?”
“因為做人就要守規矩,做什麼份的人就要守應有份的規矩。”
“我還是不懂。”
他笑笑,“你現在還太小了,等長大些自然就懂了。”
雲妮說,“好了,慶知,不要再問了,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,你先照娘說的做就行。”又轉頭向他欠著子道歉,“二爺對不起,我還沒來的及教,等早飯後我會好好教慶知守規矩的。”
他淡淡的接了,“嗯,好,那就先去吃飯吧。”
屋子里一行人開始往外走,雲妮牽著慶知自很覺的走在他後。
此時的太亮已經照耀整個宅子了。
這讓雲妮心里有點的恐慌,覺得想必早飯也已經遲了,不知道太太會怎樣發作。
到了大堂飯桌,果然是遲了,雲心掛著怒氣的臉端正地坐著,看見林景元過來了,也沒有站起來行禮。
雲妮看到了太太一副隨時要發怒的臉後,就低下頭,拉著兒站到了二姨太旁邊,然後拍拍兒的肩膀,搖搖頭示意不要講話,慶知也許是到了這不好的氛圍,就只點了點頭,呆著臉。
雲心見他坐下後,就拿起他面前的碗和筷子,為他夾了半碗紅番茄沫面遞給他,“二爺,你請。”
他接過碗,沉下臉,“大早上的你故意掛臉給我看嗎?”
“現在可不是大早上了,煮好的面都快坨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雲心為自己夾了一碗面,“今天早上怎麼這麼遲才過來啊?”
他吃了一口面後說道,“今早我貪睡起晚了。”
雲心也開始吃,“哦,這樣啊。”
他大概是了,半碗幾口就吃了,夾著湯鍋里的面條問道,“怎麼今早就只有面條這一樣啊?”
雲心故作作天真的樣子,矯作尖酸地回,“對呀,不然呢,二爺你這個月就只給了我六百塊,我要拿來盤算整個宅子的開銷,你還納了新妾三姨太,這三姨太又帶兒又帶丫鬟進來的,這平白多了好幾個人,那我只能讓廚房做面條了啊。”
他聽完輕笑道,“哦,原來在這等著我呢,我就說怎麼給我掛臉那。”
“那你說我說得有理嗎?”
他一邊吃一邊說,“有理,有理,我給你加,下個月起我給你九百塊,好吧。”
雲心這下抿著出笑意,連忙說,“好,好,謝二爺。”
“我給了你足夠的錢,你可不要苛待雲妮和慶知啊。”
“雲妮和慶知?”
“你還不知道們名字啊,雲妮是我的三姨太,慶知是兒。”
雲心放下筷子往後掃了一眼雲妮,語氣尖刻地說,“哦,我說過只要規規矩矩的當好妾,我是不會苛待的,可就是有些不規矩呢。”
雲妮被太太的一瞬間的眼神和話語驚嚇得心跳仿佛了一拍,害怕接下來會到丈夫的責備。
林景元愣了下,再問道,“什麼意思?哪里不規矩了?”
“是嫁進來做妾,卻還帶了一個丫鬟,我當初嫁你是做妻,也只帶了劉媽一個呢,你說這是不是不規矩?”
他不以為然道,“我當什麼不規矩啊,就這樣的小事。”
“這怎麼就是小事了,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“慶知還小,要人照顧,帶了一個丫鬟進來也無妨。”
雲心不放過,繼續說,“那今天早上給我請安敬茶還遲到,這不是挑釁我嗎?”
他沒回應,默默吃著面。
“二爺你怎麼不說話,你說我是不是該罰,讓長長記。”
他緩了緩說道,“那你嫁給我這麼多年,給我請了幾次安?我是不是該罰你啊?”
“那你不是不來請安的地方嘛,那我怎麼給你請?可是故意遲到挑釁我。”
“不會是故意的,你不要那麼不饒人,大度些。”
雲心氣憤道,“你偏心!你向著!”
他也拍下筷子,生氣道,“你跟我吼什麼呢,又來跟我鬧脾氣使子,你不如先看看你怎麼做的,你總是不向我行禮我罰過你嗎?像你這樣總跟丈夫發脾氣換別人早讓你跪釘板了,你還不知足,我吃個早飯都吃不清凈。”
雲心委屈道,“是因為你不公平對待我才這樣的,你也太偏了。”
“你怎麼每次一鬧就要鬧個沒完沒了,你說吧,你到底想怎樣?”
“我想這次就算了,但要有下次的話,我定要狠狠罰,那時候你不能再替講話了。”
“那你要怎麼罰啊?”
“讓跪一個時辰咯,怎樣?這也不算太狠吧。”
他無奈道,“行,隨你,你真是一點做妻子的大氣風范都沒有,像個小妾一樣斤斤計較,爭風吃醋。”
雲心不服,“我……”
他沒等話出口直接打斷,“好了,不要再說了,我不想聽,你今天把梅花苑的廚房打整好好開灶,什麼食材啊餐碗筷什麼都準備好,我以後就在那里吃晚飯了。”
雲心疑問,“你以後就只在那里過夜了?”
他冷笑道,“是,你不要再問問題了,照我說的做就行,我藥廠有事先走了。”
說完就站起直步往外走去。
待他走遠後,雲心也起,走到雲妮面前沉氣說道,“剛剛的話你都聽見了吧,下次還遲到的話,你就自己乖乖跪上一個時辰認罰,知道了嗎?”
雲妮順從地回答道,“是,我知道了,太太。”
雲心冷哼一聲就轉走了。
雲妮站了半晌,見二姨太坐下後,才帶著兒也坐了下來,湯鍋里還剩著一大半鍋面條,不過都已經坨了,也見不著多湯了。
但二姨太和雲妮都沒出什麼不喜之,們都很自然地挑散面條再夾到碗里吃起來。
慶知吃了兩口後憤憤地說道,“那個太太好兇好兇。”
一聽這話,雲妮連忙呵止道,“慶知,不要說話。”
“本來就兇……”
捂住兒的,“閉,好好吃面條就好,娘教你的話你是一點不聽嗎?”
慶知的眼里侵著淚水。
看著一下就心疼地放下手,溫地說,“慶知,娘知道你護著我,但今天早上娘給太太請安時確實遲到了,太太沒有懲罰我已經很好了,你不要說那種話,好好吃飯吧。”
“那娘為什麼要給太太請安呢?”
“唉,慶知你……”
“因為你娘是妾,妾自然就要給太太請安。”一直沒說話的二姨太發出了幽怨的聲音。
慶知又問道,“那為什麼妾就要給太太請安呢?”
二姨太定視著慶知回答說,“因為妾是讓主子出錢出力養著的,所以就要向主子請安,太太就是主子。”
“主子?什麼是主子?”
二姨太被問得已經徹底無語了,不想再搭理,拿起筷子吃自己的。
雲妮在崩潰的臨界的邊緣,快要哭出來,“別再問了,別再問了,你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問題,你難道不嗎?”
慶知回答道,“我昨晚吃太多那個糕點了,現在不怎麼。”
“既然你不那就不吃了,我們回院子里去。”
拉起兒的手就要走,兒卻說,“可娘你還沒吃東西呢。”
已經哭出來了,抹了下眼淚,“我不吃了,我們走吧。”
“娘,你吃吧,我不說話就是了。”
“你答應娘,以後早飯午飯你都不要說話了,好嗎?”
慶知想了想,“好,我答應,娘你不要不吃飯。”
雲妮這才重新坐下,欣地了兒的頭。
二姨太神疏離地看了看們,像是覺得們吵鬧,這場早飯可真夠吵的。
慶知不再開口講話了,直到和雲妮離開飯桌回到梅花苑里。
們回到院子里時,雪梅正在洗服。
雲妮卻發現和兒的服是放在地上的,盆里在洗的服是丈夫的。
到困,就走近問,“雪梅,你怎麼把我和慶知的服放在地上啊?”
雪梅沒好氣地說,“哦,我忘了。”說完就把們的服扔進了旁邊的盆里,再說道,“三姨太,這樣行了吧,反正都要洗的,放在地上一會又怎麼了。”
“你說話很怪,你對我是有什麼誤會嗎?”
“我跟誰說話都這樣,我就是個怪人。”
“我不信,你跟二爺和太太說話肯定不會是這樣。”
雪梅停下洗服,偏歪著頭看著,“那三姨太你想讓我怎麼著啊,我不是已經把服放到盆里了嗎?你干嘛揪著我不放啊?”
“我不是揪著你不放,我只是希你能尊重我些,說話別那麼沖。”
雪梅不說話了,彎下腰洗著服。
雲妮也不再理會,牽著慶知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雪梅見走了,一會後,往後看到已經進房,就去踩了幾下們的服,還啐了一口,“呸,不要臉的東西。”
一回房關上門,雲妮就問桃花,“雪梅平時就是那樣嗎?”
桃花撓撓頭,“這個說來就話長了。”
雲妮一下就來了興頭,把桃花拉到桌子旁,坐下來說,“那你慢慢跟我說。”
桃花顯出犯難的樣子,“三姨太,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起,雪梅復雜的,跟我們一般丫鬟不一樣。”
這一說更是讓抓心撓肝地,急說道,“怎麼復雜了?你都跟我說清楚吧。”
桃花下定不大愿的樣子,“好吧,三姨太。”接著嘆了一口氣後滔滔不絕地講起來,“雪梅來林家當丫鬟其實只有兩個月,原來是在楚家做事的,後來太太把帶了回來,聽說是太太為了把送給二爺當妾做三姨太的,在二爺沒回來前,雪梅就經常吹噓要當三姨太了,然後整天都在收拾這梅花苑,說只要二爺回來了,就要住在這里了,那段時間整天都笑呵呵的,但後來二爺回來了,沒瞧上,還是在當丫鬟,每天怨氣十足,逮誰就要跟人吵一架,漸漸地就沒人跟來往,也還是在這里做事。”
聽完之後怔住了,半晌都沒說話。
桃花勸,“三姨太,你不用想太多,不是對你,對誰都那樣,就跟別人欠錢一樣,你就照常做事就好了,不敢不做的,太太管人嚴,只要是做事不好的,會懶的丫鬟都會被太太趕出去的。”
一旁的小麥冷靜地說道,“我倒覺得心中有怨恨的丫鬟比懶的丫鬟更可怕呢,留在邊保不準會害人呢。”
桃花不認同,“沒那麼夸張,出來做丫鬟的都是家里窮命又苦的人,心里哪里就會沒一點怨沒一點恨,怎麼就會害人呢。”
小麥辯駁道,“那又不一樣,一般丫鬟是怨把賣掉的人,恨命苦,雪梅是以為自己能當姨太太了,結果沒有,心中期越大失就越大,痛苦就越大,那心中的怨恨就會轉移到別人上。”
桃花一時反駁不了,就說,“算了,我不跟你爭,反正也不關我的事,再說這要不要誰做丫鬟也不是你們說了算的,太太才能決定呢。”
小麥問道,“那二爺也決定不了嗎?”
“二爺又不管宅子里的事,都是太太在管,他在外面忙的很呢,你們剛來不知道,以後就知道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二爺人都很正常。”
小麥不甘心,“那二爺總是能決定的吧?”
“二爺當然能決定啊,他是一家之主,但他不管宅子里的事,他主外,太太主。”
小麥蹲在雲妮邊,著誠懇地說,“三姨太,等二爺回來,你就跟他說換掉雪梅吧,我覺得留在院子里是個患。”
扶了小麥起來,“這件事以後再說吧,我才剛嫁進來,不想生事端。”
小麥無奈嘆氣,“唉,好吧。”
桃花倒了一杯水給,“三姨太,你喝點水吧。”
雲妮接了但沒喝,再問道,“桃花你在這里做了多久了?”
“七年了。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宅子里不事吧,都跟我講講吧。”
“你想知道什麼事啊?這宅子里也沒什麼事啊,我也只是每天聽吩咐干活。”
雲妮想了想,認真地提出了一個問題,“比如,比如太太真的會把人賣了嗎?”
桃花愣了有一會,才重重的點頭,“是,會的,但這些年也只賣了一個丫鬟,賣到窯子里去了,其它不想要的都只是趕出去。”
這下驚得雲妮半張著,錯愕地,“居然真的有把人賣了,還賣到窯子里去。”
桃花又安道,“三姨太,你不要害怕,那個丫鬟是因為勾引二爺,太太讓走還不走,還敢頂,太太氣極了才給賣窯子里去的,平時太太對人還可以,只要按照吩咐好好做事。”
一直沒說話的慶知看到娘整個臉都不好了,小小腦袋里充滿了疑問,“窯子是什麼意思?勾引是什麼意思?太太為什麼可以賣人?”
僅僅這一早上,桃花就很不喜歡慶知,覺得是個煩人的小孩,就會問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,于是不耐煩地說,“你還小,跟你說了你也不懂,到時候還要問更多的問題。”
慶知抱著,“娘,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吧。”
雲妮耐心解釋,“慶知,你確實還小,我只能簡單的跟你說,窯子是個很可怕的地方,那里的人每天都會被打被罵,過得很慘,太太是主子,所以就有權賣人。”
“主子?又是主子?到底什麼是主子?”
桃花說,“看吧,三姨太,你跟說不明白,越說問題就越多,能一直問。”
雲妮還是耐著子,“慶知,娘也說不清什麼是主子,只知道太太就是,所以我們不要惹到,要規矩些。”
慶知撅著,一副不高興的樣子。
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,就說,“還有啊慶知,你也不小了,這里有你的房間,你晚上就要乖乖地和小麥在那里睡覺,不能再粘著娘睡了,知道了嗎?”
“娘你一會說我小,一會說我不小,我到底小還是不小。”
雲妮的頭開始疼起來,“唉,慶知,你六歲不算小了,但跟大人比起來就很小,娘已經再嫁人了,晚上要跟你爹睡一起,所以你就和小麥睡一個房間吧。”
“你以後只跟這個我這個不是親爹的爹睡一起,不要跟我睡,娘,你是不想要我了嗎?”
“唉,我沒有不想要你,娘怎麼會不要你呢,只是想讓你睡自己的房間。”
慶知抱得更,開始流眼淚哭起來,“你是不是嫁人了就不要我了,你以前總是抱著我挨著我睡的,怎麼嫁人了就不要我了,你昨晚還答應過今晚會和我睡覺的,就說話不算話了嗎?”
雲妮趕摟兒的頭,道,“不要哭,不要哭,娘說話算話,今晚挨著你,不要哭。”
可小孩一哭一起來就很難停下,哭的更兇,“娘你是不是嫁人就不想要我了,你是不是?”
“娘沒有不想要你,你是我拼命生下來的孩子,是我的心頭,我怎麼會不要你,我永遠永遠都不可能不要你的,慶知,你別哭。”
可慶知還是在一一地哭著,雲妮用手帕給兒掉眼淚和鼻涕,再抱著,一邊拍拍背一邊說,“不哭了,不哭了,我的乖乖不哭了。”
桃花真不想聽到慶知的聲音了,心想著,“真是聒噪的很,在林家這麼久了頭一回聽到小孩如此聒噪煩人的聲音。”就說,“三姨太,我看今天太不錯,我去把被子拿出去曬。”
說,“嗯,去吧。”
桃花就去床邊抱著被子出去了。
曬被子時,雪梅正在曬服。
兩人互不搭理。
雪梅曬完就去廚房了。
桃花用手拍打著被子,不想進去看到慶知的臉,聽到慶知的聲音,在那里小聲嘀咕道,“真是吵得要死,一個小丫頭片子也能那麼吵,脾氣怪,一點都不聽話,有這樣的兒,三姨太說不定沒多久就要失寵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