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元在中午時分回了家,吃畢午飯後就帶著雲妮和慶知乘坐馬車先來到了一家名“華春珠寶”的珠寶店,這是平晏城里最大的珠寶店了。
他們一進門就有一名矮小卻白凈的男小生迎上前來招呼著。
店鋪寬闊敞亮,只是對于這規模的店鋪來說,店里的客人就顯得了許多,加上他們總共也就只有十來個客人。
天花板上掛著的十二盞荷葉形吊燈亮炫目,讓雲妮到很驚奇,還沒見過吊燈,只知道蠟燭是用來照明的。
著這些燈,覺很是稀奇。
林景元笑道,“帶你來挑首飾,你看這些燈做什麼?”
反應過來說,“我覺得這些燈好漂亮。”
“去看首飾吧。”
他拉著的手去了一只寬長的玻璃柜臺,里面陳列著琳瑯滿目的珠寶,柜臺的店員一直笑盈盈的,那笑容仿佛是被固定住了,“林二爺看上哪樣了?”
他回說,“我是帶著我三姨太來的,看喜歡什麼?”
店員卻并沒有問候雲妮,一直跟林景元笑著說話。
慶知看著這些閃閃發的珠寶很是平靜,覺沒什麼興趣。
而雲妮每看一樣就忍不住去看標價,雖不認字,但經營了幾年的茶館,跟錢有關的字還是認識的,然後就覺得憂愁,好貴,都好貴,已經從頭掃到尾了,可是最最便宜的一樣也要五十塊。
因為價格的原因,連那麼的珠寶都沒法抱著愉悅的心欣賞了。
這時從二樓走下了一個形瘦小卻看著朗,著水袋煙的小老頭,張口道,“林二爺也在這兒啊?”
林景元循聲去,笑著作了揖,“關老爺請你好啊,小輩哪里擔得起你這聲林二爺啊。”
“擔得起,擔得起。”
“真不敢當,您若不嫌棄,我聲賢侄也行,也顯得彼此親近。”
“親近是有了,規矩就差了,這幾年林當家的開藥廠那一個紅紅火火啊,我這茶葉生意是落後的很哪。”
“你過獎了。”
關老爺看到在近旁看首飾的雲妮問道,“這位就是你新納的三姨太吧?”
“是,是我的三姨太。”他招手讓過來後,雲妮向關老爺行了禮。
“真是出水芙蓉啊,林當家有福氣,家里既有賢妻又有妾。”
他笑道,“那也比不上關老爺花甲之年還能讓六房妻妾在邊盡心侍奉啊。”
關老爺聽完仰頭哈哈大笑,“那都是家里太太做主納的,哦,說到這,我正想告訴你呢,一周後我就要迎七姨太進門了,剛滿十五歲,水靈的很呢。”
“那恭喜恭喜啊。”
“先謝了,到時候記得來喝酒啊。”
“好,一定到。”
“話帶到這了,我還有事就先走了,記得一定要來啊。”
“好,一定一定,您慢走。”
關老爺走了之後,他的笑臉沉下來,問道,“雲妮,你選好了嗎?”
搖頭答道,“沒有,這些我都不喜歡。”
他詫異道,“這麼多你一樣都不喜歡?”
“不喜歡,其實我比較喜歡金飾或者銀飾,但這里好像沒有。”
店員道,“金,銀都有的,在另外一個柜臺里。”
他淡淡的說,“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來到那只全是金銀首飾的柜臺上,雲妮展笑,很快地就挑了一副銀耳墜,金銀各兩只撲花紋雙頭簪子,笑著對他說,“二爺,我要這三樣就夠了。”
他勾著眼看著哼笑一聲後,又拉回過去,“去那邊選兩樣,買一次首飾買不窮我的。”
頓住了,“不了,二爺,我真的覺得夠了。”
他嚴肅起來,“讓你去你就去,你在外面這樣讓我多沒面子,去挑。”
見他面帶嚴肅,就依從地過去選了那最便宜的五十塊兩個鑲嵌著三顆珍珠的發卡子。
他在旁見狀說道,“原來你喜歡珍珠啊。”
之後跟店員手指著哪一樣首飾說,“”那把那兩串雙形珍珠項鏈,那三對珍珠耳環,還有那四支珍珠發簪以及要的都包起來吧。”
店員歡天喜地地點點頭,“好的,好的,林二爺,馬上就包,你先坐會或者在看看也行,我馬上就包好。”
他坐在了茶椅上,在門口迎接他們的店員送上了茶放在茶桌上。
慶知也打算坐上去的時候,被雲妮攔住了。
慶知疑地著,“娘,你為什麼不讓我坐?我站累了。”
小聲說,“我們不能坐的,這是規矩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,現在又不是吃飯的時候。”
林景元在喝茶時聽到了們的說話聲,就說,“雲妮,慶知想坐就讓坐,你也一起坐。”
支支吾吾地說,“可是,可,太太說,我們在外面不能坐的。”
他笑著說,“那是跟太太嘛,跟我沒這麼多規矩,坐吧。”
“謝二爺。”
母倆坐下來後,慶知說,“你喝的是金銀花茶對吧,這我在茶館見過。”
他肯定的說,“你說的沒錯,是金銀花茶。”
慶知笑了,“我厲害吧,我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
“嗯,厲害,但是你在跟我說話之前是不是應該加一個稱呼啊。”
“稱呼?”
雲妮說,“你應該管他爹,娘不是教過你了嗎?”
慶知看著他,頓了一口氣,了聲“爹”。
他高興地笑出來著慶知的後腦勺,“嗯,這樣才對嘛,我的乖兒。”
雲妮看著這一幕也很高興。
這時店員過來佝著子恭敬地說,“林二爺,已經包好了,煩請你去二樓結賬吧。”
他起道,“好,你帶路吧。”
店員作了手勢,“你這邊請。”
雲妮也跟著走了上去,想看看這些到底要花多錢。
在二樓的賬臺上,老板和林景元在說話,“首飾在這個首飾盒里裝著的,林二爺你過過目。”
他打開看了一下,“嗯,是這些,多錢?”
“一共是九百零六十塊,這首飾盒是送你的。”
“好,謝謝。”他掏出了十張百元的鈔票遞了過去,老板笑著找了他四十元。
易完,他拎著首飾盒轉往外走,老板在後說,“林二爺慢走啊,下次再來啊。”
走出華春珠寶店後,在馬車上的雲妮抱著首飾盒魂不守舍的,是被這價格震驚到了,還沒見過這麼多錢呢,結果卻得到了價值這麼多錢的首飾。
慶知沒有什麼金錢概念,也不在意首飾,所以一臉天真無邪地跪坐在馬車里看著街上的風景,當看到有賣糖葫蘆時,開心地喊起來,“娘,糖葫蘆,那里有糖葫蘆。”
雲妮聽到了也只是淺淺地應了聲,“好,好,糖葫蘆。”
林景元停了馬車,吩咐陳武去買四串糖葫蘆。
在馬車里等著的時候,他對慶知說,“四串糖葫蘆能吃完嗎?”
“現在吃不完,但可以留到明天吃。”
他笑笑,“食最好不要留到第二天,那樣味道就不好了。”
“可是昨晚的糕點還剩兩塊在我屋子里,還用紙包著呢。”
“那味道肯定不對了,回去扔了吧。”
“扔了我就吃不到了。”
“再讓人做就好了。”
說話的功夫,陳武把四串糖葫蘆買回來了,都遞在了慶知手里。
慶知先問了坐在旁邊雲妮,“娘,你要不要吃?”
回說,“娘不吃,你給爹吃吧。”
慶知就遞了一串過去給林景元,“你要不要吃?”
他接過來,“我吃一串吧。”
慶知咬了一口嚼在里笑著說,“糖葫蘆真好吃。”
“糖葫蘆里也有山楂,看來你很喜歡吃山楂啊。”
“山楂是什麼?”
“山楂就是山楂,等回去後我拿給你看吧。”
“嗯嗯,好。”
他也嚼著糖葫蘆問,“你昨晚是不是很晚才睡啊?”
“對啊,你怎麼知道?”
他笑道,“你吃那麼多甜的當然會睡得晚啦。”
“不是因為吃甜的,是因為沒有娘睡在我旁邊,我才睡晚的,我今晚睡在娘邊就能睡得早了。”
林景元被這話噎住了,沒再接話。
過一會後,雲妮問,“我們現在是回去嗎?”
“不是,還要去買布匹,你上的服看著太舊了。”
“哦,好。”
雲妮還是那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樣子,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明明給買了珠寶卻沒得到的笑臉和謝,若是送珠寶給雲心的話,就會立刻開心地笑如花。
他突然想到他其實已經很久很久很久都沒送過雲心東西了,無論是便宜的還是昂貴的都沒有,萌生了一種虧欠之意,但又想到雲心今早才跟他鬧脾氣,這點虧欠之意就馬上消散了。
馬車來到了楚家開的綢緞莊,店里的人都認識林景元,稱他為二姑爺。
他讓雲妮自己挑些喜歡的料子,買回去裁了做新裳。
這次倒非常聽話的挑了起來,挑的很慢,約著一個時辰,終于挑出了十二塊布匹,都是純素沒花紋的,杏,淡水綠,白,小紅,以絹為主,還看了些已經制好的,但都沒要,因為全是子,已經不能穿子了。
林景元看到那些布匹就知道又是挑了些價格便宜的布,他不想只給穿絹,便自己去選了四匹素青緞子,五匹櫻胭羅。
付了三百二十元後讓店員送到林宅去。
走出店外的雲妮依舊是那副樣子,連一聲謝謝都沒有,這讓他上了火,在上馬車前生氣地質問,“我花這麼多錢,送這麼多東西給你你為什麼擺臉給我看啊?你有什麼可不高興的?”
看見他兇了起來,慶知停下了吃糖葫蘆的,愣住了。
雲妮搖著頭,立刻解釋道,“我沒有擺臉,我也沒有不高興,我只是覺得你對我太好太好,送這麼些好東西給我,可只是個妾,我怎麼配呢。”
他緩和了下,“上車回去吧,我們晚上再好好說。”
馬車上沒人再講話,雲妮抱著慶知,朝著他微笑,但笑的很不自在,一看就是在剛剛被質問後怕他生氣而勉強出來的笑容,而慶知在懷里若無其事地吃著糖葫蘆。
而他此時真的很想去抱著雲妮,若是沒有慶知在的話,他會抱住,告訴,“你不要因為是妾而妄自菲薄,我是因為喜歡你才要納你進來的,若不是因為一些別的原因,我甚至都會娶你為妻,你當然配用好東西,配過好生活,以後這種不配的想法都不要再有了。”
可他現在不能,他不能在慶知面前去抱雲妮,親近雲妮,若是自己是的原配,是慶知的親生父親,那麼摟抱這個舉也沒什麼問題,可自己是繼父,要是做出親近的舉,也許會驚嚇到慶知。
他想起自己時看到父親曾和那些姨娘調笑親吻,就對父親的形象到很差,猥瑣地像個地老流氓,一點都沒有老爺的氣質,後來大哥意外去世,父親就暴力又變態,這樣的環境下導致了自己居然和二姨娘發生關系,這樣的畸形關系還維持了一段時間,一想到這段往事,他就覺得惡心無比。
他的心中藏了好多,有時會想跟人分,但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,因為這都是他致命的污點。
突然想到這些讓他覺得很難為,扶著額頭低下頭。
雲妮見他這樣以為他不舒服,就關心地問,“二爺,你怎麼了?”
他擺擺手,“沒事沒事。”
把兒推出懷抱,拿著隨攜帶的水壺遞給他,“要不喝點水吧。”
“我不喝。”
慶知說,“我想喝,我了。”
拉開木塞,“喝吧,小心點,別嗆著了。”
慶知捧著水壺,“不會的,娘。”
馬車一答一答地走跑著,車里沒了人聲後氛圍顯得有些尷尬。
在慶知喝完水後,雲妮又問他,“真的沒事嗎?”
“我說沒事就是沒事,不要再問了。”
可還是小心翼翼地問,“那你沒生氣吧?”
真的很怕他會生氣。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車里又沒了聲音。
他想散開自己腦海里的雜緒,就打開車窗簾子,看看街上的人,隨著時間過去,人群越退越遠,才終于回到了林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