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元走後的時間里,雲妮每天天剛亮就在正堂等待預備給太太請安。
和二姨太每天早早就等在那里,生怕會晚到一點。
穿著上長,子是不敢穿的,也是不敢戴那些珍珠首飾的,都是只戴著那只銀釵子和那副銀墜子。
將第一次請安太太說的規矩銘記于心,不敢有一點懈怠,唯恐會惹著太太生氣。
每次等太太到了落坐時,先是二姨太請安,然後才是雲妮。
但一般等到二姨太走後,雲妮依然還是跪著,太太不讓起。
讓跪到吃早飯時才讓劉媽傳話起來。
而慶知是讓小麥帶過去的。
但除此之外別的倒沒有為難。
除了請安和吃早飯午飯,其他時間都是待在梅花苑里。
也很喜歡待在自個的院子里,院子很大,包容很強,覺人都自在許多,采也是很好,床褥被子枕頭什麼的只要不下雨都可以拿出來曬,晚上再睡著舒服的很。
還尤其喜歡那棵桂花樹,溫暖又親切,太大時,會遮蔽毒辣的,從樹枝椏里出溫暖的,有風時吹起來涼爽的很,還有陣陣的桂花香味。
會讓桃花搬張小方桌到院子里,自己坐個小凳子,在下做著針線活,時不時抬頭看一下在玩耍的兒。
慶知對針線一點興趣都沒有,喜歡建樹木房子,就是撿樹上掉下來的樹枝,再折一段一段的,用線先將每兩段纏住纏實,再拿出一段接著一段纏,纏出一個正方形,用同樣的手法纏出四個來,然後用線綁在一起,形一個正方形,最後找一片大樹葉,用針線刺破好四個角,這樣一個樹木房子就做好了。
建造這樣一個“房子”,慶知要花很長時間,且沒有那麼容易功,但小的慶知不會有所氣餒,不會鬧緒,專心致志地做好每一個。
雲妮覺得兒這樣安安靜靜地玩樹木很好,也能專心地做針線活。
當慶知造了三個“房子”擺在地上時,心中猶然升起自豪,覺完了一個“功偉績”似的,興地笑著跳起來拍拍手,朝著娘親大聲炫耀道,“娘,我今天弄了三個房子出來,比昨天還多了一個。”
笑著回應道,“好,娘知道了,慶知一天比一天厲害了。”
慶知得到贊賞更高興了,抱起建好的“房子”小跑著過去給看,“娘,你看,我做的房子好看嗎?”
放下針線,把“房子”拿在手里認真地看著,擺弄著夸道,“好看好看,還很牢呢。”
“當然啦,我纏了好多好多線呢。”
“難怪我的線用那麼快。”
“嘻嘻。”
把“房子”還給兒,拍拍手,還用手帕了,再拿起針線繼續做著活。
慶知問,“娘你怎麼還沒做完啊?我看你天天都在做。”
笑道,“這個活是做不完的,現在娘在改子,快要改完了,明天娘就給你做個書袋,筆袋出來,好讓你上學背著去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才能去上學啊?”
“等你爹回來給你找好學堂了就可以去了呀。”
“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啊,我覺都等了好久好久了。”
“快了快了,不是明天就是後天了。”說完換認真的口吻說,“慶知,你不能對你爹無禮,不能不他,爹要習慣知道嗎?”
慶知嘟著,“可我很難出口。”
“那怎麼行呢,娘已經嫁給他了,你就是他的兒了,必須要爹。”
慶知不愿地,“好吧。”
欣地笑了,“這樣才是娘的乖兒。”拿出一小卷線給慶知,“拿去做房子吧。”
慶知接過拿在手里問道,“娘,是不是做完我的書袋你就有空陪我玩了?”
“做完了書袋,還有做你,你爹和娘的服啊,冬夏服,還有帕子絡子枕巾什麼的,還有帽子,還要納鞋底做鞋子,以及補補什麼,一年到頭都做不完的。”
慶知驚訝,“啊?有這麼多東西要做啊?”
冷靜地笑笑,“對啊,有很多東西做的。”
“可是在茶館時你也沒怎麼做這些啊。”
“那是因為娘在經營茶館嘛,還要干活,沒有多余的時間做,服什麼的都是買的,而且都沒怎麼換新過,現在娘有時間了,自然就要自己做啊,外面買的哪有自己做的好。”
慶知氣道,“有時間了反而不陪我玩了。”
見兒生氣連忙道,“你可以讓小麥陪你玩,或者娘給你做完了書袋就陪你玩兩天好嗎?”
慶知鼻子長哼幾口氣後,再說道,“那好吧。”
笑了,“現在你還能多玩,等再過個兩年,娘就要教你做針線活了。”
慶知口而出,“我才不學這個呢,我要學認字。”
“字要學認,這個也要學啊,不然將來長大會被嫌棄,然後嫁不出去的。”
慶知頭一扭,“哼,嫁不出就嫁不出,我還不想嫁人呢。”
看著兒一臉稚氣地說出這句話,不笑了出來,偏歪著腦袋說,“孩子長大都要嫁人的啊。”
“我長大後不嫁。”
“你不嫁人的話,那你能做什麼呢?”
慶知想了想認真地說道,“我長大了就念書啊,就做房子啊,做好多好多好看的房子。”
不知該做何回復,訕訕地,“長大後的事長大後再說吧。”
“不跟你說了,我自己去玩啰。”
慶知拿著線團後就去撿樹枝了。
晚飯這幾天都是在房里吃的,因為太太送過來了食材,包括豬油,鹽,蜂,核桃仁,大米,小米,黑米,糯米,面,米,黃豆,黑豆,紅豆,綠豆,蛋,熏臘腸,臘白糖,醬油,白醋,辣醬,銀耳,蓮子,以及一些中藥材枸杞、生地黃、竹葉,決明子等等,還有兩壇子腌酸菜,里面有酸豆角,酸白菜,酸蘿卜,還有一壇人參枸杞泡酒,一壇梅子酒,據說都是太太釀給二爺喝的,還有茶葉,丁香茶,普洱茶,鐵觀音,碧螺春,西湖龍井,以及每天中午還會有林管家都會送蔬菜食過來。
所以晚上梅花苑就自己開灶臺做晚飯,桃花和雪梅都在廚房忙活,就只炒菜就好,其實廚藝并不佳,因為在鄉下時是很難有菜吃的,就更難了,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,日常能吃上飯就不錯了,在茶館時丈夫和婆婆生病和死後就忙的沒空炒菜了,後面也是吃飯都難了,的廚藝生疏了些,想著要多練練,這樣等丈夫回來不會被嫌棄菜做的不好。
和兒都喜歡在梅花苑房里吃晚飯,自己做主,不用站著等人吃完後才能落坐,一般能吃到熱的菜就算不錯了,但在自家院里可以吃上剛做的香味俱全的菜,隨意說話也是沒問題的。
開灶後事就多了,桃花除了早上給穿梳妝跟一起去請安外,基本都是和雪梅一起做院子和廚房里的事,而小麥才是經常守在們邊服侍的人。
雪梅對還是那個樣子,沒個好臉,沒個好話,但做事沒看到哪里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,也沒看到懶,所以決定不管雪梅了,反正能干好活就行。
桃花態度要好很多,做事也勤快,還跟講了一些林家別的事,雖然都是主問來的,據桃花所說太太以前一直是不同意二爺納妾的,是因為流產加難產兩個孩子都沒了,人也不能生了只能納妾了,以及二姨太是太太同父異母的妹妹,因為納了二姨太進來二爺對太太發大火,二姨太還差點趕走,最後心放過了,但從來都沒過,即使是太太的妹妹,二姨太過得也不好,被二爺當作空氣,太太也沒什麼好臉還會罰跪什麼的,沒有月例,沒有補給,院子里就一個丫鬟,經常吃不上晚飯,就是在這里磋磨。
聽完很同二姨太,覺得是一個可憐的人,就問桃花為什麼二爺那麼對待二姨太?
桃花在聽到這個問題時就在心里恥笑著三姨太,“能問出這樣的問題,你是真傻。”但上說,“還能因為啥,二姨太臉丑唄,男人最看重人的相貌,別說二爺有錢,就是那些窮鬼找老婆還不是最先看長相,要是長得丑,連過禮錢都不會給嘞。”
但坦白來說,覺得嫁給二爺做三姨太是件幸福的事,質生活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上百倍,也不用干什麼活累活,還有小麥和桃花服侍,每天就做著針線活,還有早起給太太請安,太太定下的規矩是嚴格遵守的,在太太面前從來都是低著頭的,聽從吩咐,想著這樣做就不會惹到太太,維持住目前的生活還是很不錯的。
生活上也十分滿意,有了丈夫,不再守寡,丈夫不嫌棄是寡婦帶,善待和兒,還滿足了和上的需要,真的很想丈夫,每一天都在想,無比期待他回來的那天,想著只要好好伺候著他,就會一直和他好好的。
雲妮這幾天都是和兒睡一起的,但兒反而很晚才睡,說是睡不著。
問道,“為什麼睡不著啊?白天玩了那麼久也該累了啊。”
“一想到要去上學了我就睡不著了。”
笑道,“那樣更不能晚睡了,不然等上學後白天會打瞌睡的。”
慶知側躺著看著,“等上學後自然就會早睡了,我真的好想去上學啊,爹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?”
嗤怪道,“白天不是跟你說了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嘛,怎麼又問啊?”
“因為覺時間過得真是太太太慢了!”說完慶知就噘起了。
兒的臉,“快了快了,再等等。”
慶知笑著去抱住,“娘,我還是喜歡跟你睡,我在那邊睡的時候都好想你,你有想我嗎?”
尷尬地,“唉,你也不小了,哪有六歲了睡覺還想娘的。”
“哼,我就是想嘛,難道娘嫁人就不會想我疼我了嗎?”
“你是我兒我哪里會不疼你。”
“那你要一直疼我哦。”
“會的會的,睡覺吧。”
但慶知還是不睡覺,母倆又說了些閑話,直到慶知眼睛一睜一閉的要睡著了才停。
在這幾天的里,雲心給雲秀安排上里熨服的活,在一個專門燙服的屋子里,每天專門熨二爺的服
在林景元走後的第一天,雲心就開始教雲秀如何用銅燙鬥,一邊用手示范一邊說,“將燒熱的炭火放置在熨鬥部,用熱量來燙平服,每一步都要用力都要穩,但不能一直放在服上,要起來,就像這樣,這樣,知道了嗎?”
雲秀在一旁看得很認真,看過一次示范後,小心翼翼地說,“姐姐你能再示范一下嗎?”
雲心不大高興地再示范可以一遍後,“這下總看明白了嗎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那你就來燙一下吧。”
“現在就燙嗎?”
“怎麼?給你安排的活不愿意干是吧?”
雲秀連忙解釋說,“不是,不是,我只是怕我現在就燙的話會把服燙壞,有沒有拿來練習的服。”
雲心聽完,讓劉媽找了塊布,“那就先拿這塊布練習吧。”
雲秀就拿起銅燙鬥,有一點吃力,因為燙鬥有點重量,但還是很努力在那塊布上一遍一遍地燙,燙得額頭汗水直冒。
雲心在一旁指導都流汗,檢查了布發覺也差不多了,就讓雲秀開始燙二爺的服。
雲秀是個瘦小的人,雖說沒過過什麼真正大小姐的日子,但也沒干過什麼重活,第一次拿這燙鬥燙了四件後右肩膀就開始酸脹痛起來,甚至都有點拿不起來了,手都有點發抖,臉也面難。
雲心就生氣地說,“怎麼才燙三件就不行了,而且這三件都只能說是合格,都不算上好。”
雲秀說,“我第一次燙,所以有些力不從心,我以後習慣了就會好的。”
“哼,第一次燙又怎麼了,這熨鬥還是這三年來才用的,之前更麻煩呢,我一天都至能燙六件出來,要你這樣子,到了冬天二爺怕是都沒服穿了吧。”
聽完雲秀就強忍著疼痛蠻力拿起燙鬥來燙,但剛拿起就被停。
“算了算了,把燙鬥放下來。”雲心帶著怒氣說,“你說你有什麼用,伺候不了二爺人,連他的服你都伺候不了,你到底有什麼用?”
雲秀一臉真摯地說,“我會做好的,我會給二爺燙好服的,請姐姐相信我。”
雲心緩和了下,“你是真心的嗎?”
“我是真心的,我一直都想為二爺做點事。”
“行,既然有真心,那就可以慢慢練,等燙久了手就好,就能燙得又快又好了。”
“是,姐姐,我會的。”
“好,把他服燙好後就送到梅花苑和我院子里,因為他是在這倆地方睡覺,梅花苑放多些,他喜歡三姨太,會在那里住的時間多些。”
雲秀有些沮喪的樣子,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
雲心看出來了,就說,“我知道你日子不好過,二爺那里你就跟守寡似的,生活也有短缺的地方,但我沒辦法,因為你他生氣就給我每月六百塊,我沒有多的錢來養你。”
“是,我知道,我都知道的。”
雲心又開懷地說,“但下個月他就要給我一月一千二了,所以我會給你月例,每個月三十塊,你也可以過的好些了。”
雲秀眼睛一亮,急激道,“謝謝姐姐。”
“嗯,你好好的給他把服燙好,等時間久了,說不定能問起你一句呢。”
雲秀憂哀地說,“如果真有那天就好。”
雲心也嘆氣,“唉,我其實還是最想你能生下孩子的,畢竟我們也算是留著同樣的,但二爺本就不你,唉,只能讓那個三姨太生了。”
雲秀垂下頭不說話了。
雲心在待了些注意事項,比如別燙到手,各種布料燙的時間也不同等等,待完後就離開了,留著雲秀和另一個丫鬟在里面燙服。
雲秀這幾天很下棋,經常去燙服,也逐漸習慣燙鬥的重量,準確地來說是習慣了肩膀酸脹痛,這也是因為真的喜歡為丈夫做一點事,可以接到他的服,燙的很認真仔細,燙得平整,服的雙袖都要強迫地燙到同樣厚,連子都要燙好幾遍。
雲秀不覺得累,反而覺得很幸福,因為總算是和丈夫有那麼一點點連接,等他回來時,就能看到他穿上自己燙熨的服了。
雲秀也在每天期待著他回來的那天。
雲心對于丈夫不在家的生活其實有種不得不的習慣,這次說最多五天就會回來,比以前不回家的日子還要短些,但還是每天都會問劉媽,“今天是二爺走的第幾天?”
劉媽在太太邊待的時間太長太長了,這個問題幾乎在二爺每次外出時,太太都要問,所以早就習以為常,會淡淡的回復到底是第幾天。
林家的妻妾們,住在不同的院子里,除請安吃早午飯,都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,但們都懷著同樣想念丈夫的心期待著丈夫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