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不知不覺地悄悄黑了,已經夜了。
雲心站在門口等候著,跟之前的翹首以盼,滿心歡喜的心態不同,這次比較復雜,一方面當然想看到自己的丈夫,但另一方面因為今天白天發生的事,又希他今晚不回來了。
面凝重,強裝著鎮定,其實心里很害怕。
劉媽看出來了,就拍拍的手臂安著,“太太別太擔心了,無論待會發生什麼我都跟你一起扛著。”
點點頭說,“好,有你在邊我就能安心些。”
“嗯,有我在你別怕,二爺若真是氣急了要打你,我就替你挨打。”
“唉,等會再說吧,我想他應該也不至于。”
正當兩人說話這會,雲心就看到丈夫的馬車在向這邊駛過來了。
隨著距離越來越近,的心跳也逐漸加快。
馬車到了大門口停下了,林景元一臉疲憊地走出來。
雲心還是出了一個笑容,行了禮說,“二爺,你回來了。”
他走近說,“嗯,回來了。”
“這麼快就回來了?”
他蹙眉,“嗯?快嗎?不都晚上了嗎?你不想我回來嗎?”
雲心有點慌,“啊,哦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再裝作自然的樣子挽著他的手臂,“我們先進去吃飯吧。”
“嗯,行。”
兩人向里走著,雲心想找話說來使自己不那麼害怕,“鄉下的事都辦好了嗎?”
“嗯,算是差不多了吧,雖說有些波折。”
“怎麼了?發生什麼了嗎?”
“就是租金收上來不,但是就有那麼幾家就是拿不出來錢,家里連米都沒有,也不知道怎麼弄的,我說填田就要去撞墻,最後只能再寬限寬限。”
其實都沒聽進去,心不在焉地,“哦,哦,這樣啊。”
兩人已經走到了大堂飯桌,丫鬟們把桌上蓋菜保溫的碗拿下來。
他沒看到雲妮們就疑問道,“雲妮人呢?怎麼沒在這?”
“哦,你是說三姨太啊,不舒服,在房里躺著呢。”
他坐下來,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里,“不舒服?生病了?”
雲心接過杏花舀好的飯給他,“額,是,生病了。”
他邊吃邊說,“生什麼病?吳大夫來瞧過了嗎?”
的心跳實在跳的厲害,都能清晰地聽到怦怦聲,導致說話聲音不大,也不敢看他,“額,中午來看過了,開了藥,也吃了藥,現在在床上休息。”
“嚴重嗎?”
“還好還好,額,二爺,你喝點酒吧。”說著就拿起酒壺倒了一杯,端著說,“你喝點吧。”
他接過酒,飲了一口後,有些狐疑地看著,“你坐下來吃飯啊,站著做什麼?”
雲心又給酒杯滿上酒後,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按起來,“你今天很累吧,我給你按按肩膀吧。”
“不用,你坐下吃飯吧。”
“我不怎麼,我給你按肩膀吧。”
他喝令道,“坐下吃飯!”
驚得停下了手,再坐了下來,有點手抖的拿起筷子夾菜。
他更狐疑了,“你今晚怎麼怪怪的?是發生什麼事了嗎?”
立刻搖頭說,“沒有,沒有,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這樣啊?”
“我哪樣啊?我就是心疼你累嘛。”
他又喝了一口,打量著的臉,“那你為什麼這麼不自然啊?跟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。”
磕磕地,“我,我就是,就是,有點,有點怕你,怪,怪罪我。”
“我怪罪你什麼?”
“就是三姨太生病了嘛。”
他沉著臉問道,“生病了我怪罪你什麼?難道是你故意讓生病的嗎?”
慌張地,“額,不是,不是。”
他長出一口氣,“嗯……洗澡水準備好了嗎?”
“準備好了,今晚三姨太不能伺候你,你就睡我房里吧。”給倒著酒說道。
他想了下,“嗯,好啊。”
欣喜地笑了,還夾了塊紅燒兔放他碗里,“這是你喜歡吃的,多吃點。”
他又去打量著,“怎麼突然又笑起來了?”
“我們都好幾天沒見了,你來我房里我當然會高興啊。”
他砸砸,“先跟你說好,我今天累的,可干不了什麼,就只是睡覺。”
“嗯,都行,只要你肯來就行。”
兩人沒再說話,雲心神也那麼繃了。
飯吃畢後,雲心挽著他回房。
洗澡時,本來雲心的心都已經平靜下來了,他的一句話又是引起一陣慌。
“我洗完澡後去看看雲妮。”
“啊?你不是說今晚睡我房里嗎?”
“那生病了總得去看一下吧。”
“唉,說不定都早早睡下了,你還是別去打擾,病人應該多注意休息。”
他堅持地,“如果睡了我就看幾眼就走,沒睡的話跟說說話再回來。”
“呃,唉……”
他見臉變得不好看,以為又是在嫉妒,帶氣地說,“生病了難道我做個丈夫的不該去看看嗎?你放平和些。”
雲心一下不知該怎麼應答,惱了起來,“你去,你去好了。”
再跺了下腳就出去了。
剩下他有點慍怒地搖搖頭,還有一個不知所措的杏花。
從洗澡房走出去後,張害怕地抓著劉媽的手說,“怎麼辦哪?二爺說他要去三姨太,我,我要怎麼辦?”
劉媽沉穩地說,“你今晚先留住他,等明天再說吧。”
“可我怎麼弄啊?”
“先留住他嘛。”
松開手,“唉,這下要完了。”
“不會的,不要太擔心了。”
“可又怎能不擔心,唉。”
坐在凳子上,手肘搭在桌上,垂下頭唉聲嘆氣的。
過了一會兒,林景元穿著香檳綢睡出來了,“我先過去看看雲妮,等會再回來。”
站起,又呆又地拉著他的手往床邊走去,他覺得有點奇怪,但想看看究竟要做什麼。
讓他坐在床沿上,自己則緩緩跪下來,勾著腰,把雙手放在他小上,討好般地說,“二爺,今天你去鄉下走一天了,肯定很累了,我給你吧。”
他用手抬起的下,目如炬地審視著,“你是雲心嗎?不會是什麼妖變的吧,怎麼突然這麼低聲下氣的。”
拿開他的手,“我當然是雲心啊,我就是心疼你。”
“哼,你是有事吧?”
低下頭給他著說,“我哪哪有事,就是看你累了想對你好,你怎麼猜測那麼多啊。”
他狐疑地,“真的?”
“當然是真的啊。”
“我有點不太信,你每次一溫順討好都是有事,有事你就直說。”
矢口否認道,“沒有,沒有,真沒有。”
他還是不大相信地搖搖頭,結果瞥見雲心放在枕頭下的書,他拿出來翻了幾頁看,就開始教訓,“你在家就看這種的書啊?還翻得這麼舊了,你經常看嗎?你這像什麼樣子?”
有些難為,“你經常不在我房里,我晚上一個人,覺得寂寞就看看而已。”
“那你可以看別的書嘛,你看這種,越看越容易覺得寂寞難耐。”
“你只要能時不時來我房里陪我,我就不看了。”
他沒接這茬,倒了下去,“今天真累的。”
“累就早點休息吧。”
他左手臂放在額頭上,閉上眼睛,“休息啊,想休息啊。”
“那就休息吧,我給你鞋好不好?”
“先不用,這樣著舒服的。”
笑道,“二爺覺得這樣舒服,那以後我每天都這樣伺候你好不好?”
“那倒……也不用。”
雲心沒有接話,只默默著他的。
過了有一會兒後,他忽的一下坐了起來,彎著腰,手臂撐在大上,努力睜大眼睛,“不行,這樣躺著太容易睡著了。”
急道,“二爺,想睡就睡吧。”
他扶著雲心起來,“你先躺床上歇息吧,我去看看雲妮,一會兒就回來睡覺。”
說完就起就走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急迫地說,“你為什麼一定要今晚去看呢?還是就在這睡吧。”
他不理解地,“我是在這里睡啊,只是去看一下,看完就回來了。”
“為什麼一定要去看呢?估計都睡了。”
他疑,“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去看呢?”
“我,我只是想讓你早點睡在我這里,你過去了肯定不會放你過來了。”
“你不是說病了嘛,病了怎麼會不讓我過來呢?”
心虛地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的表一下就嚴肅起來,“你有事兒對吧?你又趁著我不在搞事了吧?”
“我,我沒有……”
“那你就把手放開!”
雲心怯懦地看了看他,再無奈放開了手。
他干脆利落地往外走,走到房門又折了回來,抓起雲心萎著的手,“既然你說病了,那你跟我一起去看吧。”
抗拒地往後,“我不去,我不去,你非要去就自己去好了。”
他厲聲道,“你這樣絕對有事,走,跟我一起去。”
說完就把往外拉拽著走,里還喊著,“我不去,我不去。”
劉媽一臉擔心地在後面跟著。
林景元一路拽著的手到了梅花苑。
房里的人都聽見了太太的聲音,桃花歡喜地說,“肯定是二爺回來了。”
但說完又想起了白天太太待的話,不許讓二爺看到自己傷的臉,又開始擔憂起來。
雲妮開心地笑了,盡管看著像是苦笑的樣子。
慶知卻很淡定地坐在床里。
他到門口時,先敲了敲門,問道,“雲妮,你睡了嗎?我回來了。”
雲妮拍打著桃花,著氣說,“去,去給他,開,開門。”
桃花為難地去開門,一打開房門就立即退到側面去,低下頭去。
他踏過門檻,對著桃花質問道,“沒睡覺怎麼問著都不回話啊?”
“對不起,二爺”
他奇怪地,“你把頭低那麼下去做什麼?抬起頭說話。”
桃花搖搖頭。
他松開雲心,轉而用手拿起桃花的下抬起來,看見了那臉上清晰可見的手掌指印。
桃花把頭偏歪向里,不敢跟二爺和太太對視。
看清後,他拿下了手,瞪著雲心問道,“的臉是怎麼回事?你打的嗎?你現在還會打人了是嗎?”
被瞪的有些害怕,但還是氣足地答道,“的臉不是我打的。”
“不是你?那是怎麼回事?自己打自己嗎?”
“就是自己打的。”
“發瘋了自己打自己,是你讓掌的吧。”
“是又怎樣,犯錯了,所以我就懲罰了,難道這也不行嗎?”
他語氣沒那麼強了,“犯什麼錯了要掌這樣?”
“也,也不算什麼大錯,但是我覺得應該以儆效尤,所以懲罰大了些。”
“所以到底犯什麼錯了?”
“一個丫鬟你也要問那麼多嗎?”
他突然一吼,“因為我討厭你背著我瞞著我搞事。”
雲心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吼嚇一跳。
桃花一下就跪在地上,哭道,“二爺,求求你別問了,是我犯錯了,太太只是懲罰了我,還給我用了藥膏,是我的問題,你別再問太太了。”
他無語凝噎,“算了,你的事就算了,我進去看看雲妮。”
他往里走了,雲心卻待在門口,狠瞪著桃花,彎下腰來低語道,“我不是跟你說了別讓二爺看到你的臉嗎?現在我了氣,看我之後怎麼收拾你。”
桃花恐懼地後背直發涼。
他看到雲妮躺在床上,一開始還真以為是生病了,快步走到床邊坐下來,臉蒼白沒的虛弱模樣讓他心疼不已,握住的手,關切地問,“雲妮,你怎麼樣了?還好嗎?”
雲妮眼含淚水哽咽著,“二爺,你終于回來了。”
他語氣溫地說道,“嗯,我回來了,雲心說你生病了,我來看看你,吃過藥了嗎?”
“我娘不是生病,是被太太那個壞人打這樣的。”慶知正氣凜然聲音洪亮地說道。
他一下抬頭看向慶知,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我娘不是生病,是被壞人太太打這樣的,這一天都在欺負我們,罵我們,打我們,們用碗砸我娘,用腳踹我和娘,踩我娘的手,用凳子砸我娘,還把小麥姐給賣了。”慶知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紅了鼻子,一一地,拿起雲妮的右手放在被子上,“你看,這就是被太太踩的。”
他聽完又看著那只綠紫黑的手,怒不可遏,眼睛里出殺戮,轉憤怒至極地看著站在桌邊上的雲心。
雲心怯懼又恐慌地,“你,你先聽我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