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蒙蒙亮,金扇搖便來到灶房學著引火做飯。
一回生兩回,金扇搖已經練鐵石心腸,燒木頭做飯尤為順暢,孟安芷和孟安辭起來時,飯已經做好了。
飯後,金扇搖抱著孩子,帶著貓狗前往白頭山,打算獵一頭大野豬,一部分賣,一部分送給夫子做束脩。
捕獵本不用金扇搖手,一貓一狗就能搞定,只簡單說了想法,貓狗就一溜煙跑遠了。
孟安辭張地牽著金扇搖手,仰頭問,“小姨,他們真能抓到野豬麼?”
“當然,你們就放心吧,”若連野豬都抓不到,還是好意思和一起飛升,改名狗熊吧。
大黃和小貍作很快,半刻鐘的功夫,就拖著一頭大野豬跑了下來,金扇搖滿意地點點頭,手中銀杏葉灌滿靈力,喂給它們。
隨後用藤條將野豬捆住,另一端綁在大黃狗和山貍子上,由它們拖著下山。
金扇搖抱著孩子剛進村口就引起不小轟,村民不約而同跟在野豬後面。
“孟家小姨,你竟然又上山了,這次還打了頭野豬回來。”
有人試探道,“這頭野豬吃不了會壞的,你能不能賣給我點。”
“可以,”恩人沒留下任何積蓄,需要錢養孩子。
四周人沒想到答應的如此爽快,霎時炸開鍋,紛紛涌上前,“孟家小姨,能賣給我些麼,我家兒子已經得起不來炕了....”
“孟家小姨,我也想買,我娘年歲大了,總不能看著死....”
“我也要,我婆娘這兩天一直不舒服,我想讓吃些好的...”
“我也要.....”
金扇搖在大家七八舌中踏進院子,放下兩個孩子,對眾人道,“我只留兩個前,其余都賣給大家。”
眾人聞言欣喜若狂,太好了,太好了,他們終于能吃口了。
洪災過後糧食盡數淹沒,無法收割,他們也想上山弄吃食,可山上危險容易迷失方向,只得在山腳尋。
孟家小姨這野豬是山上打的,沒本,應該賣不上幾個錢,就在他們想給個五七八文時,金扇搖走到里正邊。
“里正我不會理野豬,你經驗富可愿幫幫我。”
里正眉目含笑,“這麼大一頭野豬,你個姑娘家是不好理,我找幾個人理下,價格呢...”
他停頓片刻繼續道,“比市場價低二文如何?”
金扇搖笑道,“全憑里正作主。”
“哎,好咧...有你這句話就行,”里正招呼人在院里搭架子,又隔壁李婆子去燒水。
金扇搖啥也不懂,但好學,跟在里正邊看他忙活。
原來野豬各個部位的價格是不一樣的。
比如前最好,也是最貴的,後其次,肚子能犒油大家都搶著要,骨頭沒價格是最低的。
金扇搖看得新奇,將兩個孩子也抓了過來一起學,不知道崽要學什麼,香的臭的都往里灌。
孟安芷白著臉,看里正帶人禿嚕豬,開膛破肚,把淋淋的野豬大卸八塊,孟安辭則將野豬各部位的價格,默默記在心中。
就連獵戶宰豬放的手法也學了十十,在這個家,小姨啥也不懂,姐姐又是個不頂事的,還得靠他才行。
一頭大野豬很快銷售一空,人走後金扇搖將豬頭,豬蹄子,豬尾一起打包送給里正。
等王桂花抱著盆匆匆趕來時,除了半盆豬和沒理的豬下水,啥都沒有了。
金扇搖見立在院外發呆,開口道,“會烀麼?”
王桂花忙不迭點頭,“會,烀燉我都會,”說著抱著木盆走進院子。
金扇搖見頻頻看向豬,“做好飯,這盆豬就給你了。”
王桂花眼中閃過欣喜,看了眼豬下水,“妹子,你這豬下水還要麼?”
“不要了,你丟了吧。”
王桂花一聽欣喜若狂,彎腰抓起豬下水三兩下塞進木盆里,“妹子,你既然不要就給二嫂吧,二嫂不怕臭。”
半盆豬和一大盆豬下水,咋得也能頂一段時間,總比天天吃野菜強。
清理干凈院子便開始燒水做飯,“妹子,你留的太多了,天熱吃不了會壞的。”
金扇搖還想上山多打些獵,一聽存不住有些為難,“那該怎麼辦?”
“用鹽腌呀,放到通風,晾曬一段時間用樹枝烘烤,這樣保存一年不問題。”王桂花邊說,邊將切好的放鍋中。
“家里調料不能燉,但清水烀也很好吃的,”說著咽了咽口水,昨天那碗沒舍得吃,全給兩個孩子了。
今天不知能不能吃上一口,這麼想著院門突然被人踹開,接著便是自家男人,孟洪義的聲音,王桂花慌慌張張看向金扇搖。
“我,我去看一眼,”剛出灶房門,就見大伯哥和男人帶著衙役闖了進來。
孟洪德見先是一愣,推開喊道,“金扇搖你這個騙子,你本不是老三家的妹妹,還不滾出來。”
孟洪義跟著哥哥剛要喊,被王桂花一把捂住,拉到眾人後。
孟洪義皺眉,“你拉我做什麼?那金扇搖本不是安芷和安辭的小姨,那是個人販子。”
吃人短拿人手,王桂花來不及解釋,“這事你別摻和。”
若金扇搖真是人販子被府抓走,灶房里的就是家的了。
若不是人販子,二房沒摻和這事,靠給金扇搖做飯,也能渡過這個災。
“你個目短淺的婆娘,不摻和,那田產回來還能有咱們的份呀,去去去....別壞我事。”
他甩開王桂花就往灶房走,氣得王桂花在後直跺腳。
灶房,孟洪德和金扇搖劍拔弩張。
兩個孩子嚇得小臉煞白,靠在金扇搖邊,對著衙役鼓足勇氣道,“這就是我小姨,是真小姨,不是騙子。”
稚的音被孟洪德大嗓門蓋了過去,“爺,知縣還在縣衙等咱們那,快將這個人帶走。”
孟洪德幸災樂禍地看著金扇搖,一副你死定了的表。
衙頭也不廢話,直接開口道,“金扇搖和我們走一趟吧。”他話音剛落就聽哇的一聲,兩個小孩抱住金扇搖大。
“你們不要抓我小姨,我小姨不是騙子....真的是我小姨,我娘親口說的。”
衙頭怎會理兩個小孩,手去拉金扇搖,卻沒拉。眸底閃過詫異,這子力氣怎這般大。
金扇搖扯胳膊,將衙頭震退半步。
想抱起兩個孩子一同前往,卻被衙頭呵住。
“本朝律法,稚子心智不堅,不可公堂,免得驚懼失言,干擾司法。”
金扇搖不懂人間律法,怕行之踏錯失去孩子養權。
緩緩蹲下,替兩個孩子干眼淚,“別哭,小姨去去就回。”
說著看向王桂花,“你將家看好,若我回來發現了一磚一瓦,拿你是問。”
此話一出,孟洪德孟洪義同時看向王桂花,嚇得王桂花一哆嗦。
看家....咋看呀....看不住呀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