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安辭洗完澡，漉漉從房間走出，拿著帕子聲氣道，“小姨，頭發。”
他人小胳膊短，頭發得七八糟，團一團。
金扇搖接過帕子，將人圈在前一點點拭，得差不多了才用木梳通開，“等頭發徹底干，再梳起來。”
孟安辭乖巧點頭，披頭散發坐在金扇搖邊，小一晃一晃，一天的惶恐在見到小姨那一刻然無存。
不多時，孟安芷也走了出來，頭發倒是好了，可是不會梳發髻，只能找金扇搖求助。
金扇搖將人抱到孟安辭邊，兩個小豆丁披頭散發坐在院中，曬頭發。
崽太瘦了，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，得多補補免得報恩夭折，金扇搖隨手變出兩片銀杏葉。
“嘗嘗，”的銀杏葉含有靈力，每天吃一片，強健不得病。
孟安辭和孟安芷眼神詫異，圍著金扇搖前後看，“小姨你從哪掏出來的？”
金扇搖笑著刮了下他們小鼻子，“白頭山采的。”
兩個小豆丁信以為真，一人拿一片，含口中，甜滋滋蔓延整個口腔。
“小姨，我每次吃完銀杏葉，都覺渾充滿力量。”
孟安芷，“我也是，而且睡得特別好，還不會做噩夢。”
自從爹爹離開，總能夢見，大伯二伯過來搶東西，夢見大伯母打娘親。
夢見自己挖的野菜，被堂哥堂姐搶走，小小年紀沒睡過一個安穩覺。
金扇搖手上他們頭發，見干得差不多了，拿起梳子替他們挽發髻，“我這銀杏葉是理過的，可以直接吃。
山上的銀杏葉不可以吃，尤其是白果，生吃有毒，就算煮小孩和老人也不能多吃。”
孟安芷聽得迷，“小姨，我以後要像你一樣厲害。”
金扇搖笑著說好，住的發，把發帶系好。
孟安芷發髻綁好，到孟安辭時，他窩在金扇搖懷里問，“小姨，咱們對村民那麼好，還賣給他們豬吃，他們為什麼還要罵我們？”
“這世上不是所有付出都有回報的。一頓看清一群人，總比以後吃了大虧強.....”
金扇搖打算離開小河村，給兩個孩子找更好的居住環境。
轉移話題道，“你們喜歡上山麼？大山里有數不盡的植被，每種植被都有特定的屬，有些植被能救人，有些植被能殺人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孟安辭猛得轉頭，哎呦一聲，捂著被拽疼的腦袋，“能治病的藥材，對不？”
金扇搖扶著他坐好，“對，藥材。”
孟安辭眸底微，糯糯倚在金扇搖懷里，撒道，“小姨，你可以教我姐認草藥麼？想當郎中。”
“別，頭發都綁歪了，”金扇搖系好發帶，將他抱坐在上，轉頭問孟安芷，“你真要學醫麼？”
孟安芷乖巧地點了點頭，金扇搖不怕學，就怕啥也不學，“學醫很苦的，要認識很多草藥，還要天天窩在山里。
你不是怕上山麼？”
孟安芷眼神堅定，“我不怕，我可以帶著大黃和小貍上山，小姨你就教我吧。”
金扇搖見認真，不似小孩子般說笑，“好我教你。”
“啊，太好了！”
孟安芷又驚又喜，一頭撲進金扇搖懷里，力道沒輕沒重，撞得金扇搖子向後微仰。
順勢把兩個孩子都攬進懷里，三人抱在一，笑作了一團。
金扇搖堅信一切問題，都能在書里找到答案。
于是晚間，三人各自抱著書，惡補知識點，兩個小豆丁發狠，勢必在村里站住腳，不能再欺負了。
金扇搖則捧著《訓惡錄》，勢必舌戰群儒。
也是從這時起，開始每晚教崽認字，他們學習能力強，記好，只是字寫的歪歪扭扭，不太好看。
........
經過此事，村里人對金扇搖有了異樣看法，不太主和說話，甚至囑咐自家孩子，不許跟孟安芷和孟安辭玩。
金扇搖本沒察覺自己被排斥，依舊每天帶著孩子上山，采蘑菇挖野菜，有時還會弄些松子回來炒。
這段時間，上山總有幾個人鬼鬼祟祟跟在後，金扇搖不做理會。
一連數日空手下山，有村民坐不住了，同樣是上山咋金扇搖就能采到東西，到他們這就不行了。
若全村人都肚子，也就認了，偏金扇搖家里天天飄香，就連兩個小崽子都長胖了。
這日，高婆和隔壁于秦氏挎著空土籃下山，瞧見孟安芷和孟安辭坐在家門口，捧著碗烤蘑菇吃，火氣蹭一下竄起。
“我說山上蘑菇咋那麼，原來都被你們采了。”
于秦氏，“就是，那山是大家的，好倒全讓你們一家占了，小小年紀，心腸忒毒！自己吃獨食，也不怕噎死！”
高婆，“有娘生沒娘養的玩意兒，克死了爹娘，現在又來克我們全村！”
孟安辭抱著碗冷冷向二人，隨即牽起孟安芷的手一言不發進了院子。
孟安芷去了灶房，孟安辭去了倉房。
再出來時，孟安芷手上多了把刀，孟安辭手里拿了那繩子，二人出了院門，越過碎子的八婆。
直接走到高婆家，孟安辭吭哧吭哧爬上墻頭，彎腰接過姐姐遞來麻繩，用力丟在門梁上，系了個扣就往自己脖子上掛。
整個過程沉默，迅速，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決絕。
高婆起初沒反應過來，直到看見他要蹬，嚇得臉煞白，“哎呦，你個小畜生快給我下來。”
“別過來，誰敢上前我就捅死我自己，”孟安芷將刀抵在脖子上，眼神狠厲地注視眾人。
周圍看熱鬧得全傻眼了，這是鬧哪出。
孟安辭平靜地向高婆，“你仗著自己年長，欺負我年，張閉辱罵我。你再罵我一句，我就吊死在你家門梁上。”
“小.....你...”高婆將罵人的話，生生吞回肚子里，“哎呦....我的小祖宗呦，你快下來，我再也不罵你了。”
孟安辭不信，著麻繩眨吧眨吧眼睛，“你說得可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真的，你快下來，”高婆氣得咬牙，心想等你下來，看我不打死你。
“那你發誓，你若再罵我們，你就是畜生。”
高婆臉氣通紅，腳朝孟安辭剛邁一步，就見孟安芷刀已經進里，嚇得連退數步。
“安芷，聽的，將刀放下。”
孟安芷不說話，就靜靜地盯著，盯得高婆不寒而栗。
孟安辭脆生生道，“你既然不敢發誓，那必定是想罵我，我還是死了算了，讓村里人知道，你是怎麼死兩個沒爹沒娘的孩子。”
說著就要蹬。
嚇得高婆連聲求饒，“哎呦，小祖宗，我發誓我再罵你們，我就是畜生。”
孟安辭聞言甜甜一笑，“姑且信你一回，”他將麻繩一，團吧團吧塞進懷里，轉去了另一家。
于秦氏哎呦一聲。
“安芷，安辭你們冷靜些，嬸子再也不說你們壞話了，你們可千萬別去我家上吊呀。”
二人聞言，停住腳步，看向于秦氏，于秦氏舉手發誓，“我若再罵你二人，我就是畜生。”
孟安辭滿意地點點頭，隨後將視線落在人群中，仿佛在找下一個目標。
這一舉嚇得眾人，忙舉手發誓，保證不再罵他們，這要是死沒爹沒娘的孩子，村里唾沫星都能將他們淹死。
孟安芷和孟安辭這才滿意，二人對視一眼，雄赳赳氣昂昂走出包圍圈。
哪知剛出人群，就見自家小姨抱膀靠在樹上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。
轟隆一聲......兩個小孩只覺天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