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豆丁蔫頭耷拉腦地坐在牛車上，“小姨我不想去私塾了。”
“咋了，被人罵兩句就退了，出息.....”照著牛屁拍一下，“去縣城，找最大的書院，我就不信了進不去。”
孟安辭眼淚吧嗒砸在車板上，孟安芷也紅了眼眶。
金扇搖見兩個小孩傷心，揪下兩片銀杏葉塞進他們手里，“樹的一生要經歷很多，小時被大樹欺負。
要想活命，就要將樹往地下扎，地下有石頭，有螞蟻，還有大樹，小樹要躲過這些才能吸取養分。
再大一些，樹枝就會長，為了長棵參天大樹，小樹每天都要直腰板，毫不敢懈怠，否則就會棵歪脖子樹。
等長到和大樹匹敵時，就開始真正的廝殺。你看兩棵樹站在那里不，其實地里樹打的你死我活。
與此同時還要防止人類砍伐，做房梁還好能留個全尸，若被碎尸萬斷做桌椅，或者當柴火燒，那可是真慘。”
兩個小豆丁聽得神，漸漸止住泣，“小姨，樹和我們有什麼關系？”
金扇搖抿笑道，“因為你們現在就是小樹呀，小樹就會被大樹欺負，如果你們點挫折就放棄，還怎麼長參天大樹。”
孟安芷和孟安辭重重點頭，“小姨，你放心，我們一定努力吸取養分，爭取為一棵大樹。”
“這就對了，長的路上都很難，你們在為大樹前，要注意防蟲呦。”
孟安芷疑，“樹又不能怎麼防蟲？”
“這事好辦，鳥類喜歡在樹上建窩，找它幫忙就好了。”
孟安辭若有所思，“也就是說，自己做不到的事，要找人幫忙，要想讓對方答應自己，就要知道對方要什麼，我們能給什麼，對麼？”
“呃....”互幫互助的事，被人類想得這麼復雜麼？
牛車進縣城後，走了半盞茶時間，才到青山書院，金扇搖剛想上前敲門，就被孟安辭攔住。
他將背簍推倒，倒出鹿，將牛車上的稻草塞進背簍里，重新將鹿放背簍中，只是這次沒全放進去。
留了半截骨頭在外面，再用稻草蓋上鹿，拍拍手起。
“小姨可以了。”
金扇搖不理解這拿來拿去做什麼，也懶地去理解，背起籮筐，用力了僵的臉，出抹笑，叩響門環。
開門的是位中年男子，他第一眼先瞥見金扇搖背上的籮筐，眼眸微亮，待瞧見邊還跟著兩個孩子，心中當即了然。
“姑娘是送孩子來啟蒙的？”
金扇搖臉上堆笑，“聽聞青山書院教得好，便帶兩個孩子來試試，不知你這兒還收不收啟蒙的學？”
“青山書院常年招學子，只是....”他看了眼孟安芷，孟安芷張地挎包，鼓足勇氣打招呼，“夫子好。”
男子笑得溫和，“小姑娘好。”
他重新將視線落到金扇搖上，“姑娘怕有所不知，青山書院不收弟子。”
“啊？為什麼？”金扇搖從沒想過書院不收子。
“《禮記·則》有雲，‘七年，男不同席，不共食。’姑娘，并非趙某刻意刁難，只是這書院并非我一人所開，若為破壞規矩，怕其他學子不同意。”
金扇搖聽懵了，為啥男不同席，不共食....在原始森林，各種樹都是在一起生長，也不分雌雄。
咋到人類這就開始分開了，不行還得多買幾本書，了解下人類生活習。
孟安芷，“小姨，讓弟弟去吧，本來我也不想進私塾。”
聲音悶悶的，聽起來有幾分難過，趙夫子于心不忍，“小姑娘，你雖不能進私塾，但可以雇夫子去你家講解。”
孟安芷搖頭，聽村里說讀書很貴，小姨掙錢不容易，不能再添麻煩了。
“我喜歡挖草藥，以後我跟在小姨邊挖草藥，”忍住淚水，笑得牽強。
金扇搖心里憋悶，覺得人類真搞笑，讀個書還分男，牽起孟安芷的手，鄭重道，“小姨親自教你。
小姨看過很多書，認識山上所有植被，只要你想學，小姨都教你。”
孟安芷勾點頭，要努力長大樹，不能因為私塾不收，就放棄長。
“青山書院不同鄉下私塾，啟蒙束脩要貴些，”趙夫子看眼幾人穿著繼續道，“每年要二兩銀子。”
二兩銀子在縣城不算多，但對于鄉下來的，就有些高了。
金扇搖還以為多貴，原來是二兩銀子，于是爽快答應，“可以。”
趙夫子笑道，“今天有些晚了，你明天卯時三刻將孩子送來即可，”話落看向金扇搖背簍。
家長會私下給夫子送些吃食禮金，讓他們多照顧下自家孩子。
趙夫子都準備好接禮了，卻見金扇搖將兩個孩子抱上牛車，走了......走了，趙夫子站在書院門前，久久不能回神.....
金扇搖沒直接回小河村，而是來到書齋，按照仁義禮智信的順序又買了一堆書，兩個小豆丁坐在書堆里，呆若木。
“小姨，家里已經有很多書了，你咋還買。”
金扇搖拍了下牛屁，就沒再管它，轉和小豆丁面對面，翻書籍散漫道，“這書和小姨以前看的不一樣。”
以前看得都是各種修練書籍，哪看過閑書呀，還別說人類寫得書還深奧，就比如手里這本《人》。
看得莫名其妙，書中寫：眼睛要含脈脈地盯著對方，歪頭下顎，時不時發出嘖一聲，手指轉著胡子，舌頭頂住腮幫繞一圈。
注釋：眼睛要像勾子一樣，勾著對方不放。
呃.....所有的字都認識，就是意思有些難懂，哪天找人試試。
.......
回到小河村，金扇搖看還有些時間，便學著隔壁李婆子，拿鋤頭到菜園子里翻土，一刨一個坑。
若尋常子刨幾下估計就累了，但金扇搖不是人，渾有使不完的靈力，小小菜園子轉眼就煥然一新。
按原始森林的播種方法，抓起菜籽往空中一撒....走你....隨手再一揚...搞定，不培土不澆水，更沒有地壟。
金扇搖拍拍手轉，就見兩個小豆丁一臉驚愕地看著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小姨，你一直這麼種地麼？”
金扇搖走到井邊，盛兩瓢水進盆里，“有什麼問題麼？”
孟安芷和孟安辭對視一眼。
孟安芷斟酌開口，“小姨，咱們將耕地租出去吧。”
金扇搖甩了兩下手上的水，心想是來報恩的，又不是來種地的，租出去就租出去。
“行，聽你的，”話罷轉進了灶房，將曬干的猴頭菇泡進水里，“安芷，安辭，咱們吃猴頭菇餡餃子可好。”
“啊，吃餃子，小姨你說的是真的麼？”孟安芷驚喜得雙眼泛。
記著去年過年，娘攢了好久的白面，只包了十來個白菜豬餡的餃子，和弟弟各吃了三個，便舍不得吃了。
沒想到這不過年不過節的，竟也能吃餃子。
猴頭菇餡的他們從沒吃過，聽藥鋪掌柜說那可是山珍海味，也不知有沒有白菜豬餡的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