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院食堂設在啟蒙院對門,孟安辭剛出啟蒙院門檻,就聽有人喚他,尋聲去是位眼生的師兄。
“你孟安辭吧?”
“師兄怎認識我?”
男子沒接話,“你小姨在書院外等你。”
孟安辭聽聞金扇搖來了,眼睛驟亮,剛還悶悶不樂的小豆丁,現在笑得眉眼彎彎。他一口氣跑到書院門口。
果真見到了金扇搖和孟安芷,二人坐在牛車上,姐姐手里還拿了兩個畫糖。
“小姨,你們怎麼來了。”
金扇搖彎腰掐住他腋下,旱地拔蔥,將人抱上牛車。
“小姨帶你們去吃飯。”拍了下牛屁,“去酒樓。”
牛車晃晃悠悠離開書院,孟安辭拿著畫糖左右端詳,是牛的圖案,比他臉還大。
孟安辭舍不得吃,湊近嗅了嗅甜滋滋的香味,“姐,你們今天沒回小河村麼?”
“沒,小姨幫楊知縣抓壞人了,”說著孟安芷湊近些小聲道,“掙了五十兩銀子,小姨說帶咱們去見世面。”
孟安芷咬了口畫糖,抿笑彎了眼,轉頭問弟弟,“啥是世面,有春面好吃麼?”
孟安辭搖頭,小心翼翼了口畫糖,心底有些失,沒有銀杏葉好吃。
“管他啥面,能吃飽就。”
“你在書院怎麼樣?”孟安芷第一次和弟弟分開,有些不放心。
孟安辭想起十堰那蠢樣,嗤笑道,“好的。”
孟安芷不看他表,還真信了,就當想繼續追問時,牛車停在狀元樓前。
狀元樓負責看守馬車的馬夫,小跑上前,“客,本店門前不能停車。”
金扇搖指著一排馬車,“他們怎麼能停?”
馬夫笑著解釋,“這是本店客人的馬車。”
孟安辭眉頭微蹙,又是馬車,十堰就是嘲笑他坐不起馬車,只能坐牛車來,沒想到狀元樓也看不起牛車。
金扇搖將兩個崽抱下車,把牛繩丟給馬夫。
揚頭道,“我們也是來吃飯的,將我的牛車停好,”話罷牽著兩個孩子進狀元樓。
狀元樓共兩層,一層大概有十幾桌的樣子,二樓是雅間。
孟安芷自認為是進過縣衙的人,腰板得直直的,打量酒樓四周,雖比縣衙豪華卻不如縣衙威嚴,小氣了!
孟安辭從牛車上下來,整個人就不在狀態,心里直犯嘀咕,小姨坐牛車怎麼坐出馬車的氣勢?
金扇搖隨便找了個座位,沖伙計招手。
“客,需要點什麼?”伙計肩頭搭了塊白抹布,笑容燦爛,并沒因三人穿著樸素而怠慢。
金扇搖指著墻上,“蒸羊羔兒、蒸鹿尾兒、燒花鴨、燒雛、燒子鵝、爐豬、爐鴨、醬、臘、松花、小肚兒.....”
隨著不停報菜名,伙計的臉漸漸黑了下去,顯會認字了。
“全來一份。”
伙計震驚,“什麼?”
金扇搖轉了轉舌頭,難道又說錯話了,“你沒聽懂麼?我說全來一份。”
此話一出,在場人都倒吸一口氣,孟安芷和孟安辭瘋狂拉扯金扇搖服,希喚醒的理智。
伙計卻被的氣勢鎮住,心下打怵,“姑娘這一墻下來說幾十兩,你三人吃不完。”
金扇搖大腦全是問號???
書上說伙計會看人下菜碟,這是不愿意給他們下菜碟呀!
金扇搖輕哼,畢竟是讀過書的人,豈能讓伙計拿了,學著《人》中的一段,就對伙計展開攻勢。
瞇瞇盯著伙計,拇指和食指上邊,張畫圈,最後停在下頜。
胡子???
金扇搖手下一空,此時才想起沒有胡子,這步省了。
繼續...眼神要牢牢鎖住對方的眼睛,舌頭住腮,揚頭,沖對方吹口哨。
周圍人倒吸一口冷氣,眼睜睜看著十七八歲小姑娘,調戲四旬老人。
伙計表跟吃屎一樣難,這姑娘長得人模狗樣,不想是個登徒子。
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,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。
此時掌柜端著茶水過來,笑問,“姑娘看著面生,是第一次來本店吧?
不是小的多,你點的這些全是本店的招牌菜,價錢嘛......”
掌柜見金扇搖眸底一片迷茫,著頭皮繼續往下說,“可否看下姑娘荷包?”
金扇搖第一次來人間酒樓,不知道吃飯的規矩,指著滿堂賓客求解,“他們吃飯前也要看荷包麼?”
本是隨口一問,掌柜卻誤以為金扇搖怒了,尷尬在原地。
念著做生意得和氣生財,他清了清嗓子對伙計道,“告訴後廚上菜。”
話罷沖金扇搖微笑離開,弄得金扇搖滿頭霧水,荷包不看了???
伙計不敢停留慌慌張張跑去後廚,直到金扇搖離開酒樓,都沒再出現,變態常有清白不常有,他要守住做人的底線。
看著滿桌菜,金扇搖心中得意,就說讀書有用吧。
“吃飯。”
孟安芷和孟安辭拿著筷子遲遲不敢下手,別說吃了,他們見都沒見過這些菜,更沒來過如此高檔的酒樓。
“小姨,你那五十兩銀子夠麼?”
孟安辭忍不住問出口,甚至想若給不起錢,他和姐姐留下刷碗,也不知掌柜能同意不。
金扇搖夾起燒雛放口中,“嗯,好吃,比李嬸做的好吃多了,你們快嘗嘗。”
一邊吃,一邊拿筷子給二人夾菜,兩個小豆丁對視一眼,無奈嘆氣。
吃吧,退也退不了了,大不了他們多刷幾天碗。
孟安芷夾了塊燒子鵝放口中,咸香濃郁、外皮脆、質鮮多,想不出這些詞,只瞪著圓溜溜的眼睛。
沖孟安辭擺手,“好吃,好吃...”除了好吃倆字,啥也說不出來了。
孟安辭順勢夾了塊,味在口腔開,太好吃了,好吃得他顧不上說話,孟安辭舍不得浪費,一塊啃得連骨頭都不剩。
金扇搖不停給他夾菜,“一樣菜吃一口,這樣全嘗完就吃飽了。”
孟安芷和孟安辭點頭,邊吃邊心疼,味與痛苦并存。
一大兩小都沒見過世面,跟暴發戶一樣,坐在大堂正中央埋頭猛吃。
桌子上的菜肴疊山,已經看不見兩個小孩腦袋了。
周圍人看他們的表一言難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