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將事原委說了一遍，三十多歲的男人哭得涕淚橫流。
金扇搖這棵野生樹，連嫁接都沒有過，更別提後代了。
但經過這段時間，知道人類崽，對人類有多重要。
就像恩人愿用投胎機緣，換取兩個孩子一生順遂。
李德全抹把淚，“讓大師見笑了，”他站起來小心翼翼問，“不知大師卜一卦多錢？”
金扇搖心中掀起小小波瀾，換位思考若孟安芷和孟安辭被人走。
不行不行.....腦袋晃得跟波浪鼓一樣。
不能破殺戒，靈丹會裂的。
李德全見搖頭頓時心慌，急切道，“大師，求你了，我只卜一卦多錢都行，自從孩子丟了，我整日整日不敢合眼，一閉眼就孩子的求救聲。
這半年也不知他到沒，到沒，有沒有挨打。”
李德全猛得扇自己耳，神痛苦。
“我沒用，是我這個當父親的沒用，連孩子都看不住。不怨我娘子同我和離，我該死。”
我去，大哥你咋還自己自己呢，金扇搖忙將布幡往孟安芷懷里一塞，拉住李德全的胳膊。
看著他的眼睛，無比認真道，“卜卦尋人一文錢。”
“啥？”李德全以為自己聽岔了，了耳朵，眼睛一眨不眨地回。
金扇搖深吸一口氣，人類這耳朵沒幾個好使的，“我說一文錢一卦。”
李德全撲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，著車轍嚎啕大哭。
這半年他為了找兒子傾盡所有，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免費幫他。
他狠狠了把眼淚，掏出一文錢拍到車板上，“我算。”
牛車被拍的咚一聲，金扇搖瞥他一眼，收起錢詢問。
“你兒子什麼名字，走時穿什麼服？高多，是胖是瘦，越詳細越好。”
李德全講出重復上千遍的話，一字字一句句，兒子的音容相貌歷歷在目。
金扇搖放出靈力，從路邊一棵草到城門一棵樹，不放過任何詢問的機會。
元宵節在冬天，多數植被不是枯萎就是冬眠，找起來費些時間，李德全滿眼期待地盯著，不敢開口。
靈力覆蓋整個縣城，延到城外，終于在土地廟旁停了下來。
一八歲小男孩，四肢被捆，臉上皮腐爛生蛆，手掌已出森森白骨，金扇搖靈力停在小男孩上空，久久回不過神。
心口像堵了塊棉花，悶得不過氣。
直到一滴水砸在臉上，才醒神，轟隆隆....一聲悶雷在天空炸開，傾盆大雨直瀉而下。
孟安芷手忙腳起，將扇擋在金扇搖頭頂，自己澆個心涼。
小手抹了把臉上的水，“小姨不怕，有我在雷劈不到你。”
金扇搖心中涌起一暖流，低聲說了句小傻子，將攬懷中用靈力撐開一層防護罩。
前男子衫漸漸被打，雨水與淚水織在一起，他眼神有期待，懇求，但大多是焦慮。
“大師，可算出我兒子在哪？”
金扇搖起指著旁醫館道，“進去說吧。”
李德全連聲道歉，“是我心急了，大師去我醫館避避雨，”說著上前引路。
幾人進了屋子，李德全才開口，“大師，後院有我娘子留下的服，可用來更換。”
“不礙事，幾滴雨一會就干了，”金扇搖不著痕跡的將靈力打在孟安芷上。
孟安芷只覺渾暖烘烘的，淋了幾滴噠雨的服瞬間干了。
金扇搖盯著李德全，斟酌開口，“城外土地廟，第三棵樹下，你去尋吧。”
李德全滿期待的眼神，瞬間冷了下來，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金扇搖想委婉些，可實在找不到話，干道，“他死了。”
“你說什麼，”李德全聲音陡然拔高，剛還潤的眼睛，已變得猩紅。
“你這個江湖騙子，你給我滾出去，我不用你算了。”
“滾，滾，別站在我家屋里，滾出去，”李德全歇斯底里，他不顧外面瓢潑大雨，將金扇搖和孟安芷推了出去。
隨後砰一聲將門關上，整個人背靠在門板上，緩緩下。
他拼命捶打自己的腦袋，嚎啕大哭，哭聲帶著絕傳金扇搖耳中。
屋檐下，孟安芷牽著金扇搖的手，仰頭問，“小姨，他兒子真的死了麼？”
金扇搖輕輕嗯了聲。
空氣再次恢復寂靜，只剩男人的哭聲。
李德全不懂，他家世代從醫，不說救過千人也救過百人，這麼多條命，功德總該積下些吧？
鄰里都說行善能得好報，可為啥偏偏他家遭了報應？
這到底為什麼呀？
雨停了，牛車板被雨水澆無法坐人，孟安芷和金扇搖蹲在牛車旁。
“小姨，咱們還在這擺攤麼？”
李德全已經夠慘了，若們在李家門口，免費給人看病，怕李德全會殺人。
金扇搖盯著地上小水洼，“要不咱們站遠一些？”
孟安芷認真點頭，“也行。”
于是二人牽著牛往外移出百米，牛車剛站定後就傳來一道悉的聲音。
“金姑娘，你這是？”
金扇搖回頭，原是仁善堂的掌柜，將牛車上的布幡拿下來，往地上一杵，水珠順著布幡滾落在地。
秦柏堂盯著布幡上的字，角微，心想你到我門前免費看病，這不是砸場子麼？
金扇搖，“秦掌柜有事麼？”
我能有什麼事，大街又不是我家的，秦柏堂笑得尷尬，“金姑娘會看病？”
“略懂些。”
“給人看病茲事大，半點馬虎不得，診脈、開方、抓藥，哪一步錯了都會鬧出人命，金姑娘要慎重。”
金扇搖點頭，“多謝秦掌柜提醒，我會認真把脈，斟酌用藥。”
秦柏堂心想我是在提醒你麼？我這是在轟你麼？但見金扇搖雙眼帶笑，一臉天真地著他。
秦柏堂無語，指著鋪子轉角，“金姑娘，那里地方寬敞，你可去那擺攤，”總之別堵在他門口。
金扇搖順著他手指方向了眼，地方雖偏但位置夠大，牛車停那正合適，沖秦柏堂激一笑。
“你人還怪好的，謝了。”
秦柏堂啞言失笑，進了鋪子再出來時，就見金扇搖帶著小姑娘，抱著布幡蹲在路邊，眼神殷切地看著往來路人。
他來伙計，“去，拿倆椅子給他們。”
“掌柜的，都是行醫看病，攤位擺咱鋪子門口算幾個意思，還免費看病。別到時治死人，影響咱們鋪子名聲。”
秦柏堂冷聲道，“哪那麼多廢話，讓你干什麼就干什麼去。”
伙計不敢多言，拿兩個椅子灰溜溜給金扇搖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