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打定主意搬出後院,自然是越早越好,誰耐煩待在這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委屈。第二天一大早,娘就去賬房支取了銀錢,直奔集市添置日用品,路過綢緞鋪時,特意挑了幾匹上好的料子,又等著王府的匠過來,當場給秦知韞裁制了幾件合的新裳。
一切準備妥當,兩人便帶著黑豹搬去了偏院。從前秦知韞在府中境艱難,本就沒什麼家底,一共就搬了幾樣常用的件,簡單卻也清凈。們選的屋子在偏院最深,秦知韞特意挑了這個位置,就是不想離蕭驚淵太近,免得日後節外生枝,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。
剛把東西歸置好,秦知韞的肚子就不合時宜地咕嚕了起來。娘抬眼了日頭,笑著道:“都晌午了,該做飯了。”今日特意買了塊新鮮五花,打算給秦知韞做道紅燜——小姐許久沒好好吃過了,想著這些,娘的眼眶忍不住泛紅,滿是心疼。
吃過午飯,困意席卷而來,秦知韞進屋趴在床上,沒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。黑豹守在床邊看了片刻,見睡得安穩,又閑得無聊,便悄悄溜出偏院,回忘憂谷給取療傷的藥材去了。
一個時辰後,秦知韞著惺忪的睡眼醒來,啞著嗓子喊:“小黑哥,陪我出去走走唄。”喊了好幾聲,都沒聽見黑豹的回應,心里咯噔一下,瞬間沒了睡意,嗖的一下站起,四張:“黑豹呢?黑豹怎麼不見了?”
在院子里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,連黑豹的影子都沒瞧見。壞了!秦知韞心下一震,第一個念頭就是,肯定被那個該死的蕭驚淵抓走了!顧不上多想,拔就往前院跑,娘見慌慌張張的模樣,急忙跟在後面追趕,可哪里追得上腳步急切的秦知韞。
一路沖到清風閣,秦知韞里不停咒罵:“蕭驚淵,你個王八蛋!你要是敢黑豹一汗,我定要你的命!”到了房門口,抬腳就踹開了房門,只見蕭驚淵正坐在椅上看書,神淡然。
“蕭驚淵,你個言而無信的小人!”秦知韞沖到他面前,氣得渾發抖,“你明明說好了不黑豹,如今卻出爾反爾,快把黑豹還給我!”一頓歇斯底里的吵鬧,弄得蕭驚淵滿臉錯愕,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。
隨著秦知韞的咒罵,蕭驚淵的臉越來越沉,漆黑的眸子漸漸覆上一層寒意,周氣低得嚇人,那眼神凌厲如刀,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。秦知韞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心頭一,後半截話瞬間卡在嚨里,子不由自主地僵住了。
秦知韞立馬切換回癡傻模樣,撲到椅旁又哭又鬧,嗓音帶著哭腔直嚷嚷:“蕭驚淵,你還給我!把小黑哥還給我!”
“秦知韞,你無緣無故闖我房間,胡言語一通,到底想干什麼?”蕭驚淵臉沉得能滴出水,語氣冷得像淬了冰,眼底滿是不耐。
“你把小黑哥還給我!小黑哥不見了,肯定是你藏起來了!”梗著脖子,眼淚掛在眼眶里打轉,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模樣,傻子的憨態拿得十足。
這下蕭驚淵總算明白了——合著這人是把他當狗賊了!一怒火瞬間直沖頭頂,他蕭驚淵乃堂堂王爺,七尺男兒,向來言出必行,怎麼可能做出一條狗這種掉價事?簡直是對他的奇恥大辱!
“秦—知—韞!”蕭驚淵咬著後槽牙,一字一頓從牙里出這三個字,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我說,我沒見過你那什麼破小黑!”
“就是你!肯定是你!”秦知韞耍起無賴,不管不顧地手去拉扯蕭驚淵的袖,想著他承認。蕭驚淵眼神一厲,形微微一側,準避開了的拉扯,冷喝一聲:“獵鷹,把給我拖出去!”
話音剛落,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出現在秦知韞後,大手一,穩穩扣住的胳膊,力道十足地往門外拖。
“蕭驚淵你個王八蛋!老娘跟你玩命!你把黑豹還給我!”秦知韞掙扎著扭子,嗓門扯得嘶啞,這次是真的慌了神,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——黑豹于而言,早已不是一條狗,而是相依為命的家人,不能沒有黑豹。
掙扎間,的聲音漸漸了下來,帶著哭腔苦苦哀求:“蕭驚淵,我求你了,把黑豹還給我好不好?那是我唯一的親人了……”
眼看秦知韞就要被獵鷹拖出房門,其實以的手,對付獵鷹本不在話下,可現在絕不能暴自己早已清醒的事實,唯有頂著癡傻的份,才能在這王府里藏得安穩,有些事也才能更方便行事,只能生生忍著不還手,任由獵鷹拖拽。
“放了。”就在這時,蕭驚淵突然開口,聲音冷冽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遲疑。
他抬眼,目沉沉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娶回府三年的妻子。府里人人都說秦知韞癡傻瘋癲,不通人事,可方才哭鬧時,字字句句邏輯清晰,條理分明,哪里有半分癡傻模樣?若不是真傻,那先前三年的瘋癲模樣,又都是裝出來的?這人到底藏著什麼心思?蕭驚淵眸深了深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椅扶手,陷了沉思。
獵鷹立馬松開了手,秦知韞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,踉蹌著沖到蕭驚淵的椅前,雙手死死抓著椅扶手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,臉頰哭得通紅,睫漉漉地黏在眼下,活一副梨花帶雨、楚楚可憐的模樣,鬧得蕭驚淵頭都大了一圈。
“別哭了!再哭,我真把你扔出去!”蕭驚淵強著心底的煩躁,語氣冷地呵斥,可眼底的戾氣卻比剛才淡了幾分。
秦知韞嚇得一哆嗦,趕癟了癟,生生把剩下的哭聲咽了回去,只敢委屈地噎著,眼眶紅得像只了傷的小兔子,啞著嗓子追問:“蕭驚淵,黑豹到底去哪了?你把它還給我……”
“我真的沒看到。”蕭驚淵深吸一口氣,耐著子重復了一遍,語氣里竟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妥協。
這話一出,一旁的獵鷹眼睛瞪得溜圓,滿臉震驚——他家王爺向來冷寡,向來沒什麼耐心,何時對人這般溫和過?就連蕭驚淵自己都愣了愣,只覺得心頭莫名一,仿佛靈魂出竅般不可思議:他怎麼會對著秦知韞的眼淚心?這本不是他的子!
蕭驚淵心頭一陣慌,趕偏過頭,避開秦知韞漉漉的目,結滾了一下,刻意冷著臉掩飾自己的異樣,不敢再看半眼,生怕自己再做出什麼反常的舉。
秦知韞盯著蕭驚淵的側臉看了許久,見他神坦,語氣也不似說謊,眼底的篤定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茫然和焦急:既然不是蕭驚淵藏起來的,那黑豹到底去哪里了?它從來不會無緣無故離開自己,難道是出了什麼事?一想到這里,秦知韞的心又揪了,指尖都忍不住攥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