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風閣,蕭驚淵眉頭鎖,滿心疑慮尚未消解;另一邊偏院,秦知韞垂著頭回房,一路緘默不語。正絞盡腦,思索著如何既能替蕭驚淵醫治頑疾,又不暴自己早已恢復神智的。
就在愁眉不展之際,黑豹湊上前來,用腦袋蹭了蹭的胳膊:“小知韞,你這是怎麼了?往日里小叭叭的,今兒個怎的一聲不吭?”
“別煩我!”秦知韞煩躁地擺擺手,“我都快愁死了!”
黑豹見臉凝重,追問不休。秦知韞拗不過,只得一五一十地將蕭驚淵中奇毒的事全盤托出。末了,黑豹眼睛一亮,口而出:“要不……咱給他下點藥?”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秦知韞抬手就給了黑豹一個栗:“你傻不傻!蕭驚淵是什麼人?那是吃素的嗎?你給他下藥,嫌命長是不是?”
了眉心,語氣沉了幾分:“再說了,我先前不過是略探了下他的脈象,連他中的究竟是什麼毒都沒弄清楚。想要治,必須得近距離仔細診查,可上回的法子本沒法再用,這可怎麼辦?”
思緒紛間,夜幕悄然降臨。秦知韞滿心都是蕭驚淵的病,竟是粒米未進。心里清楚,再有一個月,那毒素便會侵七經八脈,屆時便是大羅金仙下凡,也無力回天了。
心煩意之下,秦知韞獨自踱步到忘憂谷。本想翻出醫書找找線索,可滿腦子都是蕭驚淵的脈象,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索合上書,在石屋里焦躁地來回踱步,誰知腳下一個趔趄,險些摔倒。急之下,手死死按住旁的石凳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石凳靠近的一側竟彈出來一個長方形木盒。
木盒里鋪著一層的金絨,絨中靜靜躺著一。秦知韞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,看清那的瞬間,眼前陡然一亮,驚喜之溢于言表:“太神奇了!我這運氣也太好了!”
強著心頭的激,揚聲朝谷外喊道:“小黑!你能聽見嗎?聽見了趕來忘憂谷,我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訴你!”
此時的黑豹正有些昏昏睡,它將耳朵在地面上——這是它們一族與生俱來的本能,能捕捉到極遠的聲響。聽到秦知韞的呼喊,它瞬間清醒,當即應道:“好嘞!我這就來!”話音未落,它形一旋,化作一道黑影,轉瞬便沖進了忘憂谷。
“黑豹你看!這是什麼!”秦知韞捧著木盒,眼底亮得驚人,“我想到救蕭驚淵的法子了!這就是第四個驚喜,果然是冥冥之中的緣分!”
黑豹甩了甩尾,跳到石床上定睛看去。只見秦知韞手中托著的,竟是一張與真人別無二致的人皮面,面下方還著一本易容教程。秦知韞此前對易容之略有耳聞,此刻迫不及待地翻開教程仔細研讀,角漸漸勾起一抹笑意——待到明日,便易容一位老郎中,正大明地去給蕭驚淵診病!
秦知韞沒有急著回王府,反而在忘憂谷的石屋里,從書架上翻找谷神醫留下的醫書,一心想從中尋得能解蕭驚淵奇毒的方子。蹲下,指尖劃過書架最下層的書脊,終于翻出一本泛黃的解毒專著。當即席地而坐,逐字逐句地仔細研讀,這一夜幾乎未曾合眼。
天剛破曉,東方泛起魚肚白,秦知韞便急匆匆趕回王府。心里清楚,今日要辦的事繁雜且要,片刻都耽擱不得。連忙來娘,低聲囑咐道:“娘,勞煩你吩咐秋瑾跑一趟集市。我不便出面,讓按我的量,買一套適合年長之人穿的男裝,再捎帶一頂帽子和一拐杖回來。”
“好嘞,小姐。”秋瑾應聲,轉便快步出了門。
秦知韞又湊近娘,細細叮囑:“今日若是有人問起我和黑豹的去向,你就說將軍府那邊有事,派人把我們接回去了。另外,切記不準任何人踏進我的房門半步。”說罷,附在娘耳邊,又低語了幾句機。
“小姐放心,老奴都記著。”娘頷首應下,素來對秦知韞深信不疑,從不多問緣由。
不到一個時辰,秋瑾便提著東西回來了。將買來的、帽子和拐杖悉數給娘,娘捧著東西送進秦知韞的房間,便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屋只剩下秦知韞和黑豹。秦知韞關門窗,將那些行頭攤開,對著鏡子一番仔細捯飭。待換好裳、戴好面,轉再看向鏡中時,連自己都怔住了——鏡中人分明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,花白的胡須垂在前,脊背微駝,唯有面著幾分不尋常的紅潤。
秦知韞對著鏡子滿意地點了點頭。一切準備就緒時,天已悄然沉了下來,暮籠罩了整個王府。抬手一揮,將黑豹收進隨空間,而後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,避開府中下人,從後門溜了出去。
沒有走正門,而是借著墻角的影,利落翻躍過院墻。出了王府,迅速從空間里取出一只古樸的醫藥箱,木箱邊角磨損,著一經年行醫的滄桑,箱早已備齊了診病所需的一應件。做好這一切,直脊背,提著醫藥箱,大搖大擺地朝著王府前院的大門走去。
另一邊,娘揣著秦知韞的囑咐,腳步匆匆地趕往清風閣。在院外攔下值守的暗夜,躬道:“勞煩通傳一聲,老奴有要事求見王爺。”
暗夜見是秦知韞邊的娘,不敢怠慢,當即稟報。蕭驚淵聽聞娘求見,眉峰微蹙,心中暗自思忖:這娘素來寡言語,這些年更是極主來見自己,今日突然登門,倒是有些反常。他沉片刻,淡淡開口:“讓進來。”
娘斂了斂襟,緩步走閣中,對著上座的蕭驚淵俯行禮:“老奴見過晉王爺。”
“免禮。”蕭驚淵聲音低沉,目落在上,“你今日前來,所為何事?”
娘抬起頭,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的急切與懇切,聲音也染上一哽咽:“王爺有所不知,老奴今晨去集市采買,聽見街坊鄰里都在私下議論——說近日京城里來了一位神醫,專能診治各類疑難雜癥,坊間甚至傳得神乎其神,說他有起死回生、藥到病除的本事。”
頓了頓,抬手輕輕拭了拭眼角,語氣愈發真摯:“老奴想著,王爺昨日舊疾復發,這些年為這病了多苦楚,遭了多罪。若是這位神醫當真有這般能耐,能將王爺的病治,那便是天大的幸事,不僅王爺能免病痛折磨,貴妃娘娘這麼多年的憂慮也就煙消雲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