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驚淵聽到娘提及貴妃娘娘,心頭一。這麼多年,母妃為了他頭發都愁白了。如若只為自己,他寧愿赴黃泉,也不愿在這塵世活罪,可是母妃……想到這里,蕭驚淵眼眶泛紅。他指尖輕叩著桌面,眸沉沉,半晌才掀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神醫?起死回生?”
他嗤笑一聲,眼底漫過幾分譏誚:“這京城里的江湖郎中,十個里倒有九個是招搖撞騙的。本王的子,這些年請過的名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,又何曾見過什麼藥到病除的神跡?”
話雖如此,他看著娘泛紅的眼眶,終究沒有把話說得太絕,只淡淡道:“罷了,你既有這份心,便去探探那神醫的底細。若是他真有幾分門道,再帶他來見本王便是。”
暮四合,清風閣檐角的宮燈剛被點亮,昏黃的暈淌過青石板鋪就的甬道。娘引著一布、佝僂著脊背的“老郎中”緩步而來。秦知韞低了嗓音,故意讓語調染上幾分蒼老的沙啞,手里還悠悠晃著那支磨得的木質拐杖。
守在閣門外的暗夜聞聲側目,見來者須發花白,面卻著幾分矍鑠,側還挎著一只邊角磨損的舊藥箱,藥箱上約刻著“懸壺”二字,倒真有幾分老醫者的風骨。他略一頷首,側放行,目卻不著痕跡地在秦知韞上掃過,似是在分辨這陌生老者的來歷。
踏閣,暖香撲面而來,驅散了夜的微涼。秦知韞垂著眼簾,腳步放得極緩,余卻早已將周遭的陳設盡收眼底——紫檀木桌案上攤著一卷兵書,硯臺里的墨尚有余溫,而上座之人一襲玄錦袍,姿拔如松,正是蕭驚淵。
斂了斂心神,佝僂著子上前,故作恭敬地拱手作揖,沙啞的嗓音裹著幾分江湖氣響起:“老朽見過王爺。”
蕭驚淵抬眸,深邃的目落在臉上,銳利如鷹隼,仿佛要將的骨頭架子都看穿一般。殿的空氣瞬間凝滯了幾分,秦知韞的心猛地懸了起來,指尖下意識地攥了拐杖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老態龍鐘的平和。
娘連忙上前打圓場,笑著說道:“王爺,這位便是老奴說的那位神醫,醫高明得很呢。”
蕭驚淵抬手擱在桌案上,玄袖落,出一截理分明的腕骨。他目沉沉地落在“老郎中”上,語氣聽不出緒:“先生請。”
秦知韞心頭一跳,強下翻涌的張,佝僂著子緩步上前。纖細的手指剛要搭上那腕脈,卻聽蕭驚淵冷不丁開口:“先生看著面生,不知是何方人士?竟能讓娘這般推崇。”
指尖微頓,隨即穩住心神,沙啞著嗓音回道:“老朽雲游四方,偶經京城,不過是鄉野郎中,僥幸懂些皮罷了。”說話間,三手指已然輕輕搭在他的脈門之上。
指尖及的瞬間,秦知韞只覺脈象紊駁雜,一寒之氣順著指尖傳來,比上次略探查時更甚。屏息凝神,不敢有半分松懈,生怕一脈象細節。蕭驚淵的脈象明顯異于常人,秦知韞不由得閉上眼,眉頭鎖。
而蕭驚淵自始至終都未曾移開視線,銳利的目像是要穿那張人皮面,直抵的心底。他忽然微微偏頭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冷意:“先生診脈,怎的指尖有些微……發燙?”
秦知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後背驚出一層冷汗。連忙收回幾分力道,故意咳嗽兩聲,用蒼老的腔調掩飾道:“老、老朽年邁,氣虛弱,許是方才趕路,子發了熱……”
娘在一旁瞧著,心都揪了一團,連忙上前打圓場:“王爺,神醫長途跋涉,定是累著了。您且讓他安心診脈,莫要嚇著老人家。”
蕭驚淵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卻終究沒有再追問。殿燭火搖曳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對峙,連呼吸都著幾分凝滯。
過了半炷香的功夫,秦知韞收回了手,神凝重地看向蕭驚淵。
蕭驚淵見半晌不語,終是沉聲道:“先生,本王這病,你到底能不能看?”
“王爺這病,棘手得很。”秦知韞緩緩開口,語氣凝重,“您的毒素已然侵五臟六腑,若再任其蔓延至七經八脈,便是藥石無醫了,必須在一個月將毒徹底清除干凈。”還有你的傷乃是部經脈斷裂所致,要想能夠重新站起來那可得需要些時日還需要做經脈續接。康復治療,還需要王爺配合後續的康復訓練。時間比較長些。等把你里的毒素排出後在研究下一步。
“中毒?”蕭驚淵陡然沉眸,側的兩名暗衛亦是滿臉驚,齊齊看向秦知韞。
秦知韞微微頷首,一字一頓道:“王爺中的,是三蟲七花毒。”
頓了頓,繼續解釋:“所謂三蟲,乃是非洲毒蜘蛛、沙漠毒蝎、熱帶雨林眼鏡王蛇的毒凝練而;那七花,則是極寒之地千年一綻的七彩花。此花生平和,本無毒,可一旦與熱帶毒蟲之相融,便會生出至至烈的劇毒,足以蠶食臟腑,摧垮筋骨。”
聽了這番話,蕭驚淵眉頭擰一個疙瘩,眼底翻涌著驚濤駭浪——究竟是誰,竟對他下這麼狠的手?竟然想要他的命。
秦知韞緩緩收回手,指尖還殘留著那寒的余韻,捋了捋下上的花白胡須,神愈發凝重。
蕭驚淵見又是一陣沉默,再次沉聲追問:“先生,本王這病,你到底能不能治?”
秦知韞抬眸,目掃過他沉凝的眉眼,又緩緩落在桌案上跳的燭火上,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老醫者的篤定:“王爺的病,不是尋常風寒勞損,正是方才老朽所言的三蟲七花毒。”
此言一出,閣瞬間落針可聞。蕭驚淵眸驟沉,側的兩名暗衛更是瞳孔一,下意識地繃了子,周散發出凜冽的殺氣。
秦知韞仿若未見,繼續慢條斯理地解釋:“三蟲之毒霸道,七花之,二者相融,便如跗骨之蛆,難分難解。老朽方才診脈,察覺毒素尚未侵七經八脈,尚有一線生機。只是這解毒之法,需分三步走,且過程兇險至極,王爺需得全力配合。”
蕭驚淵指尖猛地攥,指節泛白,卻依舊不聲:“先生請講。”
“第一步,驅寒拔毒。”秦知韞出纖細的手指,屈起一指,“需用忘憂谷的忘憂草,搭配千年雪蓮熬制驅寒湯,每日辰時空腹服用,連服七日,先將毒之氣至經脈表層;第二步,以毒攻毒,取火蓮之籽,混合西域火蟻的蟻酸,制丸藥,午時服用,借火克制毒,此步最是兇險,王爺恐要承蝕骨焚心之痛;第三步,固本培元,需以百年野山參、千年首烏等名貴藥材輔以金針渡之,調理損臟腑,方能徹底清除余毒。”
說到此,故意咳嗽兩聲,佝僂著子重重嘆了口氣:“只是這幾味藥材,皆是世間罕見之,尤其是火蓮籽與千年雪蓮,尋常人本無從尋覓。再者,解毒期間,王爺需摒除一切俗務,靜心休養,不得怒,不得用力,否則便是前功盡棄,再無回天之力。”
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,專業老道,任誰聽了,都只會當是經驗富的老郎中所言。秦知韞垂著眼簾,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張,靜等著蕭驚淵的答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