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便是第二個療程。這一程的治法遠比先前繁復,且兇險萬分,稍有差池,便是萬劫不復的境地。
秦知韞即刻傳喚暗夜與獵鷹二人,沉聲道:“此番治療,我需全程守在蕭驚淵側,寸步不離,絕不容許半分差錯。便是煎藥這等瑣事,也得由我親手來。”
暗夜與獵鷹對視一眼,肅然頷首應下。
這是以毒攻毒的險招,所用藥材皆含劇毒,藥量配比需準到分毫,施治過程更是斷斷不能中斷。“治療期間,任何人都不得擅闖病房,”秦知韞再三叮囑,語氣斬釘截鐵,“就算是當今圣上親臨,也絕不能放進來,記住了嗎?”
“先生放心!”暗夜連忙應聲。
秦知韞取來火蓮子,又兌上西域火蟻的蟻酸,心煉制一枚烏黑的藥丸,命蕭驚淵于每日午時服下,借這霸道的火,制盤踞的毒。
服藥不過一炷香的工夫,蕭驚淵的額角便滲出麻麻的冷汗,他死死咬牙關,是沒吭一聲,臉卻慘白如紙,渾抑制不住地劇烈抖。秦知韞看得心頭一,他清楚,此刻蕭驚淵正承著蝕骨焚心的劇痛。
遙想此人曾是戰場上殺伐果斷、令敵寇聞風喪膽的常勝將軍,憑一赫赫戰功威震四方,如今卻落得這般狼狽不堪的境地,秦知韞的心頭五味雜陳,眼眶竟微微泛紅。
這第二個療程,每日施治便要耗去整整半日。且每次治療結束後,蕭驚淵都會渾力,連坐起來都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。
看著蕭驚淵痛不生的模樣,秦知韞終究不忍,悄悄從隨空間里取出一支止痛針,趁著無人注意,快速為他注進去。
隨著藥效緩緩彌散開來,蕭驚淵上的痛才漸漸減輕。待這一日的療程總算熬過去,秦知韞早已累得汗重衫,汗水順著脊背蜿蜒而下,涼得人發。
第一天總算是平安度過,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氣。秦知韞仔細代好後續事宜,才轉回了偏院。剛進屋,便反手扣房門,踉蹌著走到桌邊坐下,繃了整日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。
“小黑,我好累啊……”癱在椅子上,聲音里滿是力的疲憊。
“累?我瞧你給那人治病時,明明神抖擻,哪有半分累相?”黑豹撇了撇,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,“這會子瞧見我了,就來裝可憐,哼,演給誰看呢。”
“我是真的累……”秦知韞話音未落,便一頭栽趴在桌上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。
黑豹見累得不人形,終究是了語氣:“起來,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“干啥?”秦知韞悶聲悶氣地問。
“忘憂谷的靈泉,泡上半個時辰,保準你渾舒坦。”
秦知韞眼睛一亮,這才強撐著酸痛的子爬起來。可不是嘛,這一日下來,渾都被汗水浸,黏膩得難。一人一趁著夜,悄然潛忘憂谷,在溫熱的靈泉里足足泡了半宿,直到凌晨時分,才悄無聲息地返回王府。
第二日清晨,秦知韞照舊天不亮便起,拎著備好的藥箱,揣上連夜煉制的藥丸,徑直往靜室而去。暗夜早已守在門外,還推著坐在椅上的蕭驚淵。
“先生。”暗夜恭敬行禮。
“把王爺抱到床上去,”秦知韞吩咐道,“你出去守著,不準任何人踏半步。”
“是。”暗夜應聲,安置好蕭驚淵後,便守在了門口,如一尊門神般紋不。
靜室里只剩下兩人,秦知韞看著榻上臉蒼白、雙目閉的蕭驚淵,心知這是昨夜藥效未散的緣故。悄悄打開隨空間,取了一盒止痛針劑放進醫藥箱,以備不時之需。經過第一療程的調理,蕭驚淵上的膿瘡已然消下去不,只是仍有些頑固的膿包,需得仔細理。
午時一到,秦知韞喂蕭驚淵服下藥丸,隨即捻起銀針,準地落在他的涌泉、足三里、三、百會、膻中諸,手法利落沉穩,意在打通淤堵的經脈。
服藥不過一炷香的工夫,秦知韞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,切留意著蕭驚淵的神。起初一切如常,可隨著藥漸漸滲理,蕭驚淵的臉卻眼可見地不對勁起來——起初只是蒼白如紙,不過片刻,竟慢慢泛起駭人的黑紫。接著,他子猛地一,徹底陷了昏迷。
秦知韞心下一沉,冷汗瞬間順著臉頰落。來不及細想,揚聲朝門外喝道:“暗夜!獵鷹!嚴守門戶,任何人都不準進來!”
“遵命,先生!”門外傳來兩人齊聲應答。
秦知韞指尖剛到蕭驚淵的手腕,便覺那脈息微弱得幾乎要斷絕,心尖猛地一沉。“不好!”低呼一聲,來不及細想,拽著他的手臂閃便踏了隨空間。
工作室里的儀還保持著穿越前的模樣,秦知韞手腳麻利地將蕭驚淵抬上診療床,心電監護儀的片剛上他口,屏幕上的波形就陡然變得細碎無力。瞳孔驟,顧不上慌,立刻俯開始心肺復蘇。掌心按在他腔的力度分毫不差,一下又一下,直到額角的冷汗滴落在手背上,監護儀才終于發出一陣平穩的“滴滴”聲。
秦知韞癱坐在床邊,後背的衫早已被汗水浸,腔里的心跳仍在狂跳。看著蕭驚淵臉稍稍回暖,才松了口氣,隨即想起什麼似的,取了一針鎮靜劑注他靜脈——必須趁著他昏迷,查清楚他這副子到底藏著多暗傷。
全掃描儀啟的嗡鳴聲里,秦知韞的目死死釘在屏幕上,待圖像逐漸清晰,倒一口涼氣,指尖都在發。蕭驚淵的雙經脈寸寸斷裂,萎得幾乎只剩一層薄皮裹著骨頭,更目驚心的是,兩枚銹跡斑斑的鋼釘竟從膝蓋關節橫穿而過,深深嵌在骨里,不知在他埋了多個日夜。
是誰?究竟是誰如此狠絕,要對他下這般蝕骨的毒手?秦知韞心頭翻涌著驚怒與疑,卻不知這暗無天日的酷刑,本就是那個朝代里,奪嫡敗者難逃的宿命。
強下翻涌的緒,又了一管樣放進檢測儀,屏幕上顯示出“兩時辰後出結果”的字樣。秦知韞替他掖好被子,看著他蒼白的臉頰慢慢泛起一,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。
空間外的風聲約傳來,不敢久留,迅速收起儀,扶著蕭驚淵的閃離開。指尖到空間屏障的剎那,秦知韞回頭了一眼床上靜靜躺著的人,眸沉沉——這個,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