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虞跟著黃四嬸從宅院側面一路繞到垂花門前，才看見等在那里的趙嬤嬤。
趙嬤嬤今兒打扮比平日更神爽利，看見司虞過來，先盯著上下打量片刻，見收拾得干凈，這才開口。
“我要往夫人邊去，你就跟著我。”
司虞神一振，忙應一聲是，一路神高度集中，生怕出什麼錯。
趙嬤嬤勾了勾角，示意黃四嬸不必提醒，就把這樣有些張的司虞帶到了夫人跟前。
司虞站在趙嬤嬤後，按著趙嬤嬤平日所教規規矩矩的行禮。
夫人瞧見司虞小小的一個，神繃，做事卻很有章法的樣子，擱下手里的茶盞，對招了招手。
司虞看了趙嬤嬤一眼，才走到夫人跟前。
夫人抓了一把花生賞：“你什麼？”
司虞用小手捧著花生：“回夫人的話，奴婢小魚。”
聲音稚又和，配上一板一眼的回話，很有些可樂。
夫人面上有了笑模樣，又問：“你今年多大了？家里還有什麼親人？”
“奴婢轉過年就四歲了，”司虞沒按生日算時間，只說了個大概，“家里還有爹娘、姐姐和弟弟。”
夫人點點頭，看向趙嬤嬤：“口齒伶俐，嬤嬤教得好，異日等學了，便領到我這里來吧。”
“咱們院子里多的是大姑娘，就小魚這樣可樂的娃娃。”
墜在最後的黃四嬸臉上滿是笑，看著司虞的眼里也更多了些滿意。
趙嬤嬤領著司虞謝恩，邊上的大丫鬟靈芝在夫人跟前湊趣：“夫人這是看膩我們了，可惜了，我們這一個個的，沒法子再變孩。”
“否則正院里滿地跑的都是小孩兒，沒過兩日，夫人就該嫌我們吵鬧了。”
夫人作勢隔空點了點靈芝：“瞧瞧這丫頭，多大了，還跟個孩子似的。”
司虞手快的將花生收進腰間的荷包里，才有些好奇的看著這邊。
夫人瞧見了認真的模樣：“可是在看你靈芝姐姐耍賴皮？”
司虞搖搖頭：“奴婢有些羨慕，夫人待人好，靈芝姐姐才會同夫人這麼親近。”
夫人仔細端詳片刻，忽然手了的頭：“難為你小小的一個，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。”
靈芝看了看司虞，又看了看趙嬤嬤：“怪道趙嬤嬤喜歡小魚，這活就是年紀更小的趙嬤嬤嘛。”
這個角度，先去還真沒人想到，屋里的丫鬟婆子認真看了看，還真從兩人的姿態上看出些相像來。
夫人笑得不行，指著靈芝說：“你呀你，凈會胡說。”
夫人好不容易收住了，才給說了句公道話：“如今是趙嬤嬤教導小丫鬟，行走坐臥自然都是以為標準。”
“瞧著小魚和趙嬤嬤相似，才說明學得好呢。”
“只是等來了主院，不得得你這個做大姐姐的好好教教說笑，到時候，你可不許躲懶。”
這便是打定主意，要靈芝來帶司虞了。
靈芝是夫人邊最得用的大丫鬟，替夫人管著府里的對牌、鑰匙。
雖說是丫鬟，可走出去，比黃四嬸這個管家媳婦還威風。
靈芝雖然有些意外，但方才見司虞行事，覺得這孩子應當不難帶，就說：“夫人放心，我這張您還不知道嗎，保管給帶出來個翻版的小靈芝。”
一屋子丫鬟婆子因為這句話，又嘻嘻哈哈的笑起來。
夫人歪在一旁的大迎枕上：“那可說好了，要是不見著會說笑的小靈芝，我可不同意。”
屋子里氣氛正好，外頭有婆子來回：“爺來了。”
屋里歡快的氣氛頓時一換，靈芝等丫鬟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，順便，司虞也被靈芝輕輕拉了一下，退到了邊。
夫人盯著門口，帶著期待和急切起。
黃四嬸離門近，殷勤的打起簾子，看著爺領人往里走。
司虞記好，一眼認出來，爺後跟著的男孩正是黃四嬸的親兒子正平。
打從正平出現，黃四嬸的注意力就沒分給別。
夫人看見爺後，也只顧著問自個兒兒子冷不冷不，又小臉小手，恐他凍著。
待到夫人終于想起來們，人給了過年的賞錢，便讓們退下，獨留下黃四嬸，讓好多和兒子正平說幾句話。
靈芝領了送趙嬤嬤與司虞出門的差事後，穿上外出的鬥篷，一路牽著司虞和趙嬤嬤說話。
“嬤嬤喜歡小魚這丫頭，夫人的意思，便索陪您回去好好過個年，家里添個人，總也熱鬧些。”
“那邊院子里沒什麼事兒，值守的婆子盯著些就是。”
見趙嬤嬤猶豫，靈芝又說：“您要是不樂意，夫人一準兒還大家陪著你守歲。”
這麼一說，趙嬤嬤立刻道：“多謝夫人意，我小魚陪著就夠了。”
司虞盯著地上的腳印，只帶了耳朵聽。
看來以前過年應該是發生過什麼，不然趙嬤嬤不會如此避之不及。
但應該不算什麼太壞的事，不然也不能像這麼尋常的講出來。
不過，趙嬤嬤怎麼自己過年，是一個人，沒別的家人嗎？
司虞發現，對趙嬤嬤的了解還。但這也正常，誰無端端會在趙嬤嬤管著的院子里說的八卦啊。
靈芝得了準話，又低頭溫和的問司虞：“小魚愿不愿意陪著趙嬤嬤過年？”
“愿意的，”司虞試探的用另一只手去牽趙嬤嬤，出幾分信任、親近，“我愿意和趙嬤嬤一起過年。”
靈芝看見的眼睛，沒忍住了的小臉：“難怪嬤嬤待這丫頭好，是個懂事孩子。”
趙嬤嬤出幾分笑意，見已經到了二門，就說：“就到這里吧，夫人邊離不得人，我也帶回去了。”
靈芝點點頭，臨走前還特意撂下一句：“嬤嬤好好教，等過幾個月到了我手里，學的就不是那些了。”
趙嬤嬤應了，看轉過假山後頭沒了人影，才笑著點了點司虞的鼻尖：“你倒有幾分好運道。”
司虞見肯和自己親近，過去期待的問：“嬤嬤，我今日表現得好不好？”
趙嬤嬤故意板起臉：“差強人意。”
見司虞臉上笑容落下去，出一副可憐模樣，才又說：“但已經不錯了，只要夫人滿意，就算了。”
司虞眉眼彎彎，重新出笑來，言語間甚至帶著幾分狡黠。
“夫人滿意，嬤嬤就也滿意，所以嬤嬤還是覺得我表現不錯，對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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