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虞被趙嬤嬤領著,從後門出府,轉到了黃四嬸家所在的小巷,趙嬤嬤的家也在這兒。
司虞大概看了幾眼,發現屋子打掃得很干凈,該有的春聯、門神也有,只是打開門後,屋里沒什麼人,顯得格外冷清。
聽見這邊開門的靜,打邊上的小門出來一個中年婦人。
局促的挲了兩下手:“趙嬤嬤回來了,您家里我都打掃干凈了,屋頂也我男人幫著修整過,您看看還有什麼別的吩咐沒有?”
一低頭,又看見了趙嬤嬤邊的司虞,笑著招呼:“這是嬤嬤打哪兒領回來的小兒?生得可真可。”
趙嬤嬤慢了片刻才糾正:“這是府里的小丫鬟,小魚。”
“原來、原來是這樣,”婦人臉上顯出幾分張皇,“趙嬤嬤,我……”
趙嬤嬤沒為難,對司虞道:“這是在車馬當值的錢用的媳婦,你該一聲錢嬸子。”
司虞乖乖人:“錢嬸子安。”
“誒,安,安,”錢嬸子里不住地夸,“到底是府里出來的,才這樣小,就已經這樣知禮了。”
們見完禮,趙嬤嬤便沒有在門前多留的意思:“你安心忙你的去,這幾日我都在家,不用替我看著了。”
錢嬸子答應一聲,等著們進門,才轉回去。
趙嬤嬤這房子里日常雖沒人居住,卻并不算小,堂屋、廂房并小廚房一應俱全。
司虞跟在趙嬤嬤後,大概掃了兩眼,就進了堂屋。
趙嬤嬤指著堂屋東側的門道:“今兒你挨著我睡,就住這兒。”
“這會兒我有一件要事同你說,”趙嬤嬤頓了頓,“你到近前來。”
司虞從沒見過趙嬤嬤如此謹慎斟酌的模樣,有些好奇的等著開口。
趙嬤嬤有些憐惜的看著:“聽黃四家的說,你同你姐姐關系極好?”
司虞大概知道趙嬤嬤要說什麼了,心里有些張,面上便了痕跡,偏偏還要強作鎮定。
好在這會兒的反應算得上意料之中,倒也沒趙嬤嬤多想什麼。
司虞眼瞼微微發,長長的睫讓看上去更可憐了幾分:“嬤嬤,是不是我姐姐、我姐姐那邊有什麼事?”
趙嬤嬤嘆了口氣,了司虞的頭:“你黃四嬸前幾日回村一趟,也往你家里走了走。”
“原是想著給你爹娘姐姐說說你的近況,他們不必憂心,不想卻知道,當初在領走你次日,你姐姐也被賣了。”
“如今你爹病好,你娘又有了孕,你黃四嬸就沒給他們說太多你的事。”
司虞即便早就預料到這事,此刻真聽見姐姐司施也被賣了的消息,還是鼻子發酸,眼睛一眨,淚水一顆顆往下掉,看上去可憐極了。
趙嬤嬤拿了帕子替眼淚,哄:“大過年的,可不能哭,不然明年這一年,都要過不安生。”
“嬤嬤我就是忍不住,”司虞想用手抹眼淚,被趙嬤嬤攔下,“我姐姐對我最好了。”
“嬤嬤,您知道我姐姐被賣去了誰家嗎?”
對著司虞眼里的希冀,趙嬤嬤搖搖頭:“只聽說是外地人家,給你爹娘許多銀錢,他們便也沒問太多。”
司虞咬著下,努力不哭出聲來,卻還是沒能忍住。
察覺到自己被趙嬤嬤摟進懷里,到趙嬤嬤對自己的擔心,哭得不住打嗝。
“嬤嬤,我、我姐姐人特別好,又好看又溫,再過兩年就能嫁人了。”
“從前給我說,要嫁個好人家,這樣才能幫襯著家里。”
“嬤嬤,我姐姐,嗚嗚嗚……”
趙嬤嬤一下下的順著司虞的脊背,等漸漸安靜下來,才盯著的臉問:“小魚,你姐姐這事兒,嬤嬤只能人幫著打聽打聽,只是希應是不大了。”
“倒是你家里……”趙嬤嬤仿佛很為擔心的樣子,“你爹娘如今倒還乖覺,沒到府里來尋你,但等你大了,他們卻未必不會上門來,打算著把你再賣一回。”
司虞聽著這話覺得不對,淚眼婆娑的看向趙嬤嬤。
趙嬤嬤徐徐同道:“不過你也別擔心,你黃四嬸當初領你進府,同你家定的是死契,只要你不愿意,老爺夫人不松口,誰也不能把你從府上領走。”
“只是事要鬧到這一步,你就沒有爹娘啦。”
這話似嘆息,又似引導。
司虞抓了趙嬤嬤的裳,不由自主的打了個。
趙嬤嬤趕拍了拍:“好孩子別怕,嬤嬤在呢,有嬤嬤陪著你。”
司虞把頭埋在懷里不肯抬起來,借著這點空,趕把整件事前後飛速過了一遍。
好半晌,司虞才悶悶的說:“嬤嬤會一直陪著小魚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