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小魚愿意的話,”趙嬤嬤慢慢的說,“我可以一直陪著你。”
司虞跟著自己的本心走,抬頭看向趙嬤嬤:“嬤嬤……”
大著膽子說:“那以後,有嬤嬤的地方,就是我的家嗎?”
趙嬤嬤似乎有些:“這麼說也不差,若你愿意,我倒可以收你做兒。”
趙嬤嬤的意思、所圖已經很明顯了,司虞趕說:“我愿意的,那以後,嬤嬤就是我娘了?”
趙嬤嬤聽罷,又突然說出一句類似于勸誡的話:“你們這一批丫鬟里,定要出幾個有造化的,你若做了我的兒,便不能更進一步了。”
“便是將來你怨我,也是無法改的,你可要想好了。”
司虞還不滿四歲,這話說給聽,和白說有什麼區別。
何況,司虞看著那院子里丫鬟們學的東西,覺得這造化多半不是什麼好事,毫不遲疑的說:“我想好了,娘,你待我好,我就做你的兒。”
趙嬤嬤這才滿意:“如今不忙,等你明年正式從那院子里出來,到了夫人邊,我再去稟了夫人過明路。”
“這些日子你在院里照舊我嬤嬤就是。”
司虞先是點頭,又有些害怕的拉住趙嬤嬤:“娘,你不會反悔,像我爹娘那樣不要我的對不對?”
“這是自然,”趙嬤嬤說,“我既選了你,便不會改。”
“倒是你,在正式回稟夫人前,你都可以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不反悔,”司虞賴在趙嬤嬤懷里不下去,做出滿滿的依賴模樣,時不時還要抬頭看一眼。
趙嬤嬤覺得想笑:“怎麼瞧著,像是怕我丟了似的。”
司虞大方點頭:“我怕是在做夢,夢醒了,我就又是爹娘都不要的小魚了。”
聽見這話,趙嬤嬤眼中染上幾分憐惜,也不說什麼了,抱著坐在那兒。
過了一陣,趙嬤嬤見司虞閉著眼許久沒靜,輕輕喚了兩聲,沒聽見回應,便輕巧的抱起,去了里間,放在床上,自己才出去了。
大過年的,只回來幾日,沒另外請人做活,一應事都要自己持。
從府里出來,本來就差不多到飯點了,如今耽擱這麼一陣,更是有些遲了,若不想肚子,作還得快些。
聽見屋門被帶上,趙嬤嬤的腳步往外去的靜,司虞才睜開眼。
眼神清明,哪兒有睡意呢。
趙嬤嬤今日說了這麼多,司虞能信的,也就兩個——姐姐司施被人牙子帶走了,趙嬤嬤有心收做干兒。
頭一個,司虞知道得遲了,即便預警過,結果也不是們姐妹倆能改變的。
第二個……
司虞覺得,多半還和今兒拜見夫人時,夫人對的態度有關。
若夫人對不甚喜歡,趙嬤嬤必然不會提起這一茬,但夫人提前定下了這個未來親信的地位,趙嬤嬤的考量自然就多了。
雖然中間變數肯定不會,可有靈芝這個現在最信任的侍做老師,又有趙嬤嬤在背後幫襯,其間的變數就會被人為降到最。
司虞覺得,趙嬤嬤堅持收做兒,還想法子斬斷對親爹親娘的最後一點誼,或許也存了不愿意旁人來摘桃子的心。
對了,差點忘了。
趙嬤嬤若沒有家人,司虞作為看得順眼有眼緣的小孩,只要教好了,日後養老的事,也不必再有什麼憂慮之。
一舉多得。
司虞把這點事盤算了又盤算,努力跳出去理分析,暫且得了這麼些。
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地吐出來。
如今除了繼續暫依著趙嬤嬤,也沒別的路可選。
雖然不想做丫鬟,可目前看來,這是最順遂,最能先讓平安長大的一條路。
司虞太小了,若不聽話,又能走到哪兒去?
司虞坐起,了眼睛,直把眼圈得通紅才下地。
也不把鞋子穿好,趿拉著往外跑。
因為在趙嬤嬤懷里哭了一陣,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,頭上的小揪揪也不如原先利落,歪歪扭扭的,還散了不頭發在邊上。
司虞從屋里跑出來,站在堂屋門前,什麼也不想,努力放空,做出剛睡醒的呆愣模樣。
趙嬤嬤自廚房看見,招呼道:“小魚,小魚你醒了站在那兒做什麼?”
司虞扭頭看過去,做出要哭不哭的表,配著被紅了的眼圈和散的頭發、沒理妥帖的裳鞋子,看上去可憐又可。
司虞快跑兩步,連鞋子都腳飛出去一只。
司虞只做不知,撲過去抱住趙嬤嬤。
“嬤嬤,娘,我沒看見你。”
趙嬤嬤將手輕輕搭在頭上,心滿意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