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”司虞沒穿外裳，拿著新就要出去找人，被進門來的趙嬤嬤撞個正著。
“你這孩子，外頭這樣冷，不穿好裳就出去，是想凍著這幾日都不能出門嗎？”
趙嬤嬤念了兩句，又說：“快過來，早飯做好了，穿上裳咱們吃飯去。”
“我看見娘給我的新，心里激嘛，”司虞乖乖到邊，把新遞給。
趙嬤嬤邊給換裳邊說：“我何時教你如此小家子氣，一件新而已，日後還有兩件三件，足你兩個箱籠都裝不下的裳首飾可以穿戴。”
司虞沒被的語氣嚇著，臉上仍帶著笑：“可這件不一樣，這是第一件娘特意給我準備的新。”
“我要好好穿，到時候換下來，也仔細的收好。”
“收好做什麼，”趙嬤嬤的臉板不下去了。
“收好做紀念啊，”司虞說，“我要一直留著，誰也不給。”
“日後老沒了，就把它擺在我邊，陪我一塊兒進……”
趙嬤嬤捂了的，嗔怪的說：“過年呢，怎麼什麼都往外說。”
等司虞安靜下來，趙嬤嬤才輕輕了一下的額頭：“過年里要討口彩，說話時謹慎著些，知道嗎。”
司虞自然說知道了。
趙嬤嬤又拿了紅頭繩出來，給扎頭發。
新裳、紅頭繩，趙嬤嬤端詳片刻，又挑了一點胭脂點在眉心。
司虞想手去，被趙嬤嬤攔住：“若是花了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司虞這才沒再手，被趙嬤嬤牽著去堂屋用早飯。
們吃到一半時，門口有了靜：“趙姐姐可在家？”
是黃四嬸的聲音。
趙嬤嬤剛好吃完，囑咐司虞：“我去開門，你慢慢吃。”
趙嬤嬤出去沒過多久，和黃四嬸一塊兒進來了，黃四嬸手上還挽著一個竹籃。
“喲，”黃四嬸臉上出幾分驚喜之，“原來錢妹子說的小孩兒是小魚啊。”
昨兒回來時，趙嬤嬤是給錢嬸子說了司虞的名字的。
司虞不大信錢嬸子只給黃四嬸提了趙嬤嬤帶了小丫鬟回家，卻不說是誰。
這又不是什麼需要瞞著的事。
但黃四嬸自己樂意裝不知道，司虞便只當說的是真的吧。
“黃四嬸，”司虞乖乖喊了一聲，就看向趙嬤嬤。
“誒，”黃四嬸笑著應了一聲，也扭頭同趙嬤嬤說：“到底是趙姐姐會養孩子，如今小魚打扮得跟年畫上的子娃娃似的。”
手在司虞上的裳上了：“嚯，這料子，得花不銀子吧。”
“一點子銀子有什麼要，”趙嬤嬤直接說，“給我兒花多都值當。”
黃四嬸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，接著便是難掩的激：“趙姐姐這是打算收小魚做兒了？”
趙嬤嬤嘆了口氣，憐惜的說：“這孩子聰明又懂事，偏偏世可憐，不能得父母庇佑。”
“我又是個夫妻、子緣淺的，我與湊做一堆，搭伙過日子。”
“做我兒，我做娘親，日後便都有人心疼記掛。”
司虞蹭過去，拉著趙嬤嬤的手：“我心疼娘。”
論可憐，府里比司虞可憐的不是沒有，但趙嬤嬤這麼說，黃四嬸也面不改的配合：“好好好，正是這年節里，有這樣的大喜事。”
“如此看來，我送來這些東西，倒是差錯，賀禮了。”
黃四嬸放下籃子，掀開上面蓋著的東西，出里頭的炸麻葉子、年糕、炸、炸蘿卜丸子等共八樣吃食。
“我這里有八件，來賀趙姐姐新得兒這一件喜事，算起來共計九件，是為長長久久。”
這掰扯出來的吉祥話剛好說到了趙嬤嬤的心坎上。
“多謝妹子，”趙嬤嬤難得這樣親近的同講話，“只是這事兒還勞你先別往外去說。”
黃四嬸有些疑：“這是為何？趙姐姐得了兒，不打算慶賀慶賀？”
“便要慶賀，也得等來日稟告過夫人再說，”趙嬤嬤攬著司虞，“如今這孩子還在那邊院子里學規矩呢。”
“我打量著等過幾個月明正大從那院子里出來再過明路。”
黃四嬸似乎是知道些什麼，懂了的用心，卻也難免說一句：“趙姐姐也太小心了些，這點細枝末節，夫人哪兒會在意。”
趙嬤嬤搖頭：“夫人不在意是夫人的事，我做下人的，卻不能主壞了夫人的事。”
黃四嬸做出教的表：“要說夫人離不得趙姐姐，待你格外信任呢，只趙姐姐對夫人的用心，我便不及。”
“小魚，你日後可得跟著你娘好好學，但凡能學到你娘五六分，就夠你用一輩子了。”
原本安安靜靜聽們講話的司虞點頭：“我會的。”
小孩子家家的，做出堅定模樣，看得人心里發。
趙嬤嬤和黃四嬸一齊笑起來。
笑過之後，趙嬤嬤道：“我這兒有一樁事，想請妹子你幫我一幫。”
“趙姐姐這樣鄭重作甚，”黃四嬸眸微閃，“姐姐先說與我聽，若我能幫，肯定幫你，若是不行，我也替你想想法子。”
“這個忙，你一定能幫，”趙嬤嬤肯定的說，“也只有托給你，我才放心。”
趙嬤嬤話說到這個地步，司虞也有些好奇了。
是什麼樣的難事，讓趙嬤嬤今日待黃四嬸如此禮遇，還說出只能黃四嬸相幫的話？
黃四嬸猶豫片刻，到底是說：“姐姐這樣看重我，我越發擔心不能辦得了。”
趙嬤嬤輕描淡寫的說：“不是什麼難事，只是我心里想著，一家人沒有兩家姓的。”
“小魚既然做了我的兒，我便想給改個名字，隨我姓，趙小魚。”
“日後大了，我也不怕有誰上門來說認親，想把我的小魚拉回家去，隨便嫁給誰家換錢。”
趙嬤嬤理由說得很到位，里面的意思也很明白。
黃四嬸坐在那兒低著頭想了半晌：“趙姐姐這事兒我的確能辦，只是有些不大好辦吶。”
趙嬤嬤說：“府里有丫鬟總拈酸吃醋，夫人有心發賣幾個出去，以震人心，到時候你從娘家帶來的那孩子了牽連，一并被賣出去了，也是沒法子的事。”
說完，又道：“說來也是緣分，我姓趙，妹妹也姓趙，五百年前說不定還是本家。”
“小魚，日後見了人莫再喊四嬸了，只管一聲姨母知道嗎。”
趙嬤嬤輕輕推了司虞一下：“快去請你姨母幫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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