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虞自來懂事聽話，趙嬤嬤如此鄭重，當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。
只是答應過後，又仿著趙嬤嬤的樣子小聲問：“娘，那邊院子，是出來了就不能再去嗎？”
趙嬤嬤哄：“是啊，那邊院子里只有新來的小丫鬟可以去，一旦離了那地方，有了更好的去，就不許再回去了。”
司虞似懂非懂的點頭：“那可有例外？”
“自然是有的，”趙嬤嬤了一下司虞的頭發，“但凡是例外被攆回去的，後果都算不上好。”
“那院子後頭，還有別的去呢。”
別的去？從前可沒聽說過這一茬。
司虞有些好奇，但趙嬤嬤顯然是不會再說，也明白知道得太多沒好的道理，便好似被嚇著了一般，直接躲進趙嬤嬤懷里。
“我聽娘的，以後讓人替我給你傳話，再不去了。”
趙嬤嬤怕年紀小，真嚇出個好歹來，順著的脊背輕，不過面上還是滿意的。
懂事、聽得進去話還心，這麼一個乖兒，要想不滿意也難。
這茬揭過去，趙嬤嬤又問起司虞在夫人院子里的生活。
司虞一一說了，著重強調了夫人對的耐心和靈芝對的好。
反復強調，似乎特別喜歡靈芝，尊崇夫人。
趙嬤嬤點點頭：“你靈芝姐姐愿意教你，便一定要好好跟學，知道恩，萬不可犯了錯，在夫人面前落了臉面。”
“夫人喜歡你，是你的好，但不可因此太過猖狂。”
“太過猖狂的人，夫人是不會喜歡的，知道嗎？”
“我知道啦，”司虞說，“都聽娘的。”
趙嬤嬤這才放司虞下地，讓去把慣常坐的小板凳搬來，又用篦子給通頭發。
“娘托人給你做了些穿戴的件，你這回進府時都帶上。”
司虞偏頭想往後看，又被趙嬤嬤按著轉了回去：“娘，我有好多首飾啦，日常在夫人邊伺候都戴不過來呢，你不用給我做新的。”
“你才多東西，”趙嬤嬤說，“一個小匣子都裝不滿，日常都是那幾樣換來換去，時日久了，夫人都要看厭了。”
“我人給你多做了些小絹花，都是你如今的年紀能穿戴，又不算太顯眼的。”
“你慢慢的跟著學一學，怎麼給自己梳頭，夫人就喜歡邊的小孩子漂漂亮亮又不逾矩的模樣。”
司虞沒有立刻回答，趙嬤嬤也用不著現在就全懂這些。
“今晚上我先教你兩三種戴法，你用心記。”
司虞立刻撒：“還好有娘在我邊，對我好。”
趙嬤嬤一個沒防住，這孩子就鉆到懷里了。
要是換了從前，有哪個小丫鬟在面前這麼做，必然要板起臉，說也得數落幾句。
如今懷里這孩子是半路一家的兒，趙嬤嬤就只覺得心都化了。
“你這話說得，娘不對你好，還對誰好去？”
母倆正膩歪著，外頭有人敲門，接著有個腦袋從沒關的門探進來，是正平。
正平看見司虞母倆，出個笑容：“趙姨、小魚，我娘你們別忘了晚上來我家吃飯。”
“好，”趙嬤嬤應了，看他要走，趕住，讓他進來，拿了兩塊兒糖給他，“裝荷包里吧，只是不能多吃，免得壞了牙，你娘得怪我縱著你了。”
正平年紀小，正是吃甜的時候，看見糖，眼睛都亮了。
因給糖的是趙嬤嬤，正平連推辭都沒有，直接接了，只掰了小小的兩塊兒下來，一塊自己吃了，一塊轉出門，塞到了司虞里。
司虞眼睛圓圓，先是一驚，又甜甜的笑起來：“謝謝正平哥哥。”
趙嬤嬤看見這一幕，嗔怪的說：“你這孩子，都是給你的，怎麼還分給妹妹了。”
正平也不急著回家了，又搬了個凳子過來，就在邊上等們：“有我一口吃的，就有妹妹一口，不過姨母你放心吧，我也會看著，不妹妹壞了牙的。”
“好，姨母信你，”趙嬤嬤如今和黃家關系好，也樂得見正平和司虞親兄妹一樣相。
重新坐下來，給司虞通完頭發，再用紅繩給扎起來。
正平圍著司虞看了一圈，沒忍住了司虞的小臉：“妹妹變得更可了。”
司虞捧著小臉，對他的夸獎十分用，歡喜的晃了晃腦袋。
正平很吃這一套，見趙嬤嬤將東西拿進屋，已經開始關門了，主牽起司虞的小手，在邊上等。
趙嬤嬤出來看見，由著他們走在前面，自己慢慢在後面走著。
黃四嬸看見他們親親的進來，笑起來：“還說讓你去喊姨母和妹妹怎麼這樣久都不見回來，原來是等著一塊兒呢。”
說完，又迎上前和趙嬤嬤說話。
司虞了一聲姨母，就被正平帶著玩兒去了，趙嬤嬤則是被黃四嬸帶著進了屋。
小孩有小孩的事，大人自然也有自己要說的。
司虞倒是想聽兩句，但正平不進去，就只能在外頭窗沿底下偶然聽見兩聲。
“姐姐，我當家的說是老爺過不多久就要回了。”
“多謝妹妹、妹夫，這事兒我一定放在心上。”
老爺？
司虞自打進府以後，這位就一直在外頭做生意，還不曾見過呢。
但老爺回來，為什麼要特意和趙嬤嬤提起？
還沒等司虞想通，一條簡易鞭子就被遞到了司虞面前。
正平玩了一會兒陀螺，正是興的時候：“妹妹快來，你用鞭子去打陀螺，它等會兒就能轉得更快了。”
司虞接了鞭子，學著正平的模樣去揮，只是年紀小，鞭子有些不趁手，失誤了兩次。
正平待很有耐心，沒說笨，還仔細的給說作要領。
等到司虞能讓陀螺穩當旋轉起來時，正平表現得比還高興。
“妹妹真厲害，下次跟他們比這個，我帶你一塊兒去，咱們兄妹倆聯手，一定能勝過他們！”
這意思是還有陀螺大賽？
司虞正要答應，就聽見窗戶響了一下，黃四嬸的聲音傳出來。
“帶你妹妹去跟那些小子一塊兒玩，妹妹有正經差事，跟那些無所事事的能一樣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