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這話不用鹿茸提醒，司虞也會當要的大事來做。
人在屋檐下呢，豈有不為自己好好考慮的道理。
這日回去，司虞就開始考慮花樣排布，該用什麼樣的繡線。
正好靈芝也在屋里，一向懂夫人心意的，稍稍出手指點，司虞的稿子就差不多定下了。
見剛松了口氣，又愁上了，靈芝便問：“怎麼又為難了？”
司虞抬起頭：“花樣子是定好了，可要用什麼料子給夫人做呢？”
“這有什麼難的，”靈芝說，“等你做得了，天氣漸漸轉涼，卻并不算太冷，便不能挑絨面、皮料。”
“你這花樣子……去針線房尋們裁一些素錦的尺頭就是，順便還能把繡線也一并領了。”
要換了別人，大抵還得考慮考慮，針線房給不給這些東西。但到了司虞這兒，是斷沒有這樣煩惱的。
且不說跟的大丫鬟是靈芝，就只說夫人對的重視以及這原本就是夫人的吩咐，就由不得針線房推諉。
司虞不喜拖延，往針線房走了一趟，那邊管事的二等丫鬟就為配齊了東西，還溫聲細語的有缺的直接去拿。
司虞回來後，就先趕著天還亮著，將料子裁好，上了繡繃。
日常往夫人去時，照常跟著靈芝做事，閑下來也繡幾針，不過幾日工夫，花樣也繡了一些。
正房伺候的丫鬟知道夫人的吩咐，好奇司虞小小年紀能做出什麼樣的東西，時不時繞過來看一眼，回去只有夸的。
話傳到夫人耳朵里，饒是半品，也拿去看了。
司虞做出赧模樣：“才有了個底子，就呈到夫人面前，實在不該。”
夫人仔仔細細看了一遍，指著幾針拆了：“這幾針位置不好，別的都還不錯。”
夫人滿意的看著司虞：“怪道鹿茸說針線房的人看你眼饞，雖說在走線上你還差一些火候，可靈氣卻不是尋常人能有的。”
這話司虞沒敢應，只好求救似的看向靈芝。
靈芝為夫人新換了一盞茶：“夫人夸得小魚都說不出話了，等反應過來，尾怕是得翹上天。”
司虞點頭：“夫人夸我，奴婢回去以後一定會得意的。”
夫人被逗笑，將繡品遞給：“那可不，靈氣這東西難得，也容易散，你呀，還是得好好打磨打磨。”
“過幾日繡坊管事再進府，提點你幾句。”
靈芝在一旁哎喲了一聲：“夫人這是要打算著小魚去針線房了？”
“府里一個針線上的人不？”夫人眸微，好似了別的心思，“呀，還是得你來教。”
說過這一樁，夫人又同靈芝提起了正事。
“老爺明兒能騰出手來，你得空使人告訴趙嬤嬤一聲，到時候也不必往別去，領人過來就是。”
靈芝答應一聲，看了司虞一眼，到底沒提。
從夫人出來，靈芝隨意了個候著的丫鬟，吩咐過就走了。
轉頭同司虞道：“明兒趙嬤嬤來，你就能見著了，今兒匆匆忙忙的，就沒你跟著去。”
司虞立刻說：“靈芝姐姐恤我，我都省得。”
靈芝輕輕拍了拍的頭：“去把繡品放著吧，明兒府里有事，夫人不會留你在邊的。”
如靈芝所說，才用了午飯，老爺就來了。
這次，沒爺在，老爺夫人雖然看上去親近，面上卻更顯嚴肅。
靈芝留在屋里伺候，鹿茸帶著司虞退了出來。
等到用晚膳時，司虞才看到回來的靈芝。
“靈芝姐姐，你可算回來了，我給你領了飯，就在桌上呢。”
靈芝去開食盒：“好丫頭，幸而有你。”
司虞幫著擺碗筷：“姐姐吃完還要過去伺候嗎？”
靈芝進食很快，三兩下吃完，又接過司虞給倒的茶，牛飲了一大杯才開口：“要過去的，只是今兒不當我值夜，用不著待那麼久。”
“我給姐姐留門，”司虞主收拾碗筷，“過會兒我提出去就是，姐姐別耽擱了。”
靈芝收回手：“放在門口，自然有人來取，你日常好，倒慣得別人連自己該做的事都不做了。”
司虞打個哈哈笑過去，靈芝也是真急著走，有心再教導司虞幾句，也因為不得空作罷。
司虞把食盒收拾好，正拿出門，就瞧見了站在外頭的小松。
小松一把搶了手上的食盒：“我來我來。”
說完，又小聲問：“小魚，我上回說的，你要不要再想想？”
“想什麼，”過來跑，司虞也沒再去搶回來，“我上回就說得很清楚了，你又何必再來問我一回。”
小松見一副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的模樣，有些生氣，但司虞把門一關，又不能再說什麼，只能在外頭對著門板氣了一場，重重的跺腳走了。
司虞不曾把這件事放在心上，靈芝回來時卻同問了一句。
“說是今兒你跟小松鬧別扭了？”
“沒有啊，”司虞有些茫然，想了片刻，忽然明白過來，趕把小松兩回過來的事說了個干凈。
“上回我就想告訴姐姐了，可那時候你上不舒坦，我也不好用這事兒打擾你，後來就給忘了。”
提起那天，靈芝有些不自在，很快就轉了對小松的惱意。
“初選時，還以為只是笨了些，好歹聽話，翠環還在我跟前夸過，沒想到竟是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。”
“這事兒你不用理會，既然心里有想法，到時候自然有的好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