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晨,司虞跟著靈芝起床,早早的去了夫人伺候。
等老爺、夫人用完早膳,再退出來時,才發現趙嬤嬤已經領著小丫鬟們來了。
司虞眼前一亮,但見趙嬤嬤對著輕輕搖了一下頭,便沒過去說話。
一應小丫鬟們也注意到了,面上神各異,但嫉妒和羨慕是最多的。
畢竟這些小丫鬟們還在等著挑選,司虞已經穩穩當當在主院過上好日子了。
如今司虞上穿的料子,是丫鬟院尋常婆子都不能上的,頭上雖也用了紅繩綁頭發,可發間的堆紗花格外致。
“都來了,”靈芝從里頭出來,指揮著婆子們擺了椅子在上首,又輕輕拍了一下司虞,“小魚跟著端點心去。”
“是,”司虞答應了一聲,轉道去了耳房。
等司虞出來時,老爺夫人已經移步到了室外,趙嬤嬤也已經指點著小丫鬟們排好隊。
司虞捧上了點心,退到靈芝和鹿茸幾人後。
因要候著傳喚,司虞離得近,老爺夫人說話聲音雖小,也能聽得個大概。
“為首的兩個丫頭品相不錯,”老爺輕捋胡須,看向夫人,“別的學得如何?”
夫人沒回答,而是看向靈芝。
靈芝會意,翻了翻手里的冊子,也小聲說:“老爺好眼力,這些小丫鬟里,這兩人是最優秀的,琴棋書畫都學得不錯,舞也跳得好,嗓子也不錯。”
“只是相較起來,小憐更擅長琴唱詩,小香更會跳舞。”
老爺點了點頭,又點了小惜和小玉出來。
靈芝便繼續答:“這兩個學業上也算不錯,都是歌上見長,比小憐稍遜兩分,難得是兩人脾相合,好得一個人似的。”
司虞在後頭聽著,心里的荒唐勁兒又上來了。
這話里話外的,紅連提都不曾提,琴棋書畫帶過去,倒是歌舞更值得特別點出來。
老爺滿意了,詢問夫人:“那就別的分去蒔花院,讓惜玉兩個到我書房去伺候,憐香兩個再打磨打磨?”
“老爺決定就是,”夫人興致缺缺,都由著老爺自己做主。
幾句話功夫,老爺就定下了這些丫鬟的去。
小憐小香垂頭喪氣的被趙嬤嬤給帶回去,惜玉兩個因為要去老爺書房伺候喜形于,其他人則被另一個管事帶走。
老爺理完這事兒,就去了前頭,夫人了自己的太,也人都散了。
司虞沒跟著往外走,而是跟在靈芝後頭,替夫人捶,心里正想著蒔花院是什麼地方,在府里這麼些日子,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。
夫人神悵惘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靈芝給司虞使了個眼,故意道:“啊呀,今兒趙嬤嬤過來,倒忘了留一留,你們母說說話了。”
夫人的思緒被打擾,也沒生氣,順著也說了一句:“怎麼連這都忘了。”
司虞趕回過神:“待到休沐的時候,奴婢就能回去見娘了,這會兒不差這幾句的。”
“何況,奴婢看娘面紅潤,中氣十足的樣子,就知道過得不差,一點兒氣都沒。”
靈芝笑了一聲,同夫人道:“趙嬤嬤那脾氣,可難能有人給氣。要照著小魚這說法,什麼時候見到趙嬤嬤都是好的。”
夫人角微微勾起:“你背後說趙嬤嬤的壞話,到時候等小魚休沐了,讓一五一十學給趙嬤嬤聽去。”
“等趙嬤嬤得空,也讓你得重新教一教。”
“那好,”靈芝做出滾刀一樣的姿態,“奴婢到時候就把小魚給帶上,趙嬤嬤舍得下狠手教我,難道還能舍得下狠心磋磨小魚不?”
司虞擺正臉糾正靈芝:“靈芝姐姐,我娘很好的,從來不磋磨人。”
靈芝頓了頓:“你學規矩的時候,你娘的教訓了?”
“可那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夠好啊,”司虞說,“誰做得不好,我娘才罰誰,一向很公正的。”
“夫人您瞧,這丫頭如今都敢說奴婢學得不好了,”靈芝撒似的說,“夫人您快管管。”
司虞瞪大了眼睛,也看向夫人:“夫人您不能信靈芝姐姐,奴婢沒這意思。”
夫人被倆逗得,忍不住笑得歪在大迎枕上:“從前我邊就靈芝一個潑猴,如今又添了小魚。”
“你們倆合在一塊兒,攪得這屋里,連個平心靜氣的時候都沒了。”
靈芝知道夫人沒有責怪的意思,立刻說:“夫人這話,奴婢和小魚可委屈了。”
“平心靜氣是誰,是夫人要給哪個小丫鬟新賞的名字?”
靈芝轉頭看向司虞:“小魚你快瞧瞧去,外頭有沒有哪個不懂事的小丫鬟了夫人的賞。”
司虞利落的起,當真要往外走。
“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,這是要翻了天去?”夫人把司虞回來,“你靈芝姐姐說笑,你也按的話去做,怎麼是個實心眼兒丫頭。”
司虞接了一句:“靈芝姐姐教奴婢的,在伺候夫人的事上,就得實心眼些,夫人說的每一句話,再如何鄭重其事都不為過。”
靈芝很滿意司虞的回答,夫人亦然。
不過夫人是轉頭溫和的看向靈芝:“你教的好徒弟。”
“夫人將人到奴婢手里,奴婢自然得用心教,”靈芝低眉順目的說,“這樣,日後就算奴婢不在夫人邊伺候了,夫人也能用得順心。”
“還沒到年紀,就先起這份心了,”夫人說,“等你再大些,我必要替你尋個好人家,才不枉你為我的這份心。”
靈芝臉上飛起紅霞:“夫人。”
見夫人還笑的看著,靈芝說是替夫人換一盞茶,轉頭避出去了。
司虞自個兒在屋里,正想再給夫人捶,被夫人揮手止住。
“小魚,我記得你從前和小憐小香關系不錯?”
司虞不知道夫人問起這個是什麼意思,只順從的點頭:“奴婢從前和們住一個屋里。”
夫人的話語又輕又慢:“如此,我有一樁差事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