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虞很好奇，這是要賞誰，這樣大的手筆，但還沒等詢問，靈芝就走了。
鹿茸又進來喊了一聲：“小魚，前兒夫人做的那個抹額得了嗎，這回開庫房，要不要給你再選幾塊料子？”
“差不離了，”司虞說，“等我把夫人定下的寶石上就了。”
鹿茸點點頭：“那你可仔細些，夫人今日問起來了。”
司虞道了一聲謝：“等開了庫房我就去上，晚些就能呈給夫人。”
年紀小，卻已經能有計劃的做事，鹿茸順口夸了一句，就帶著出門。
正房里一干丫鬟被指使得團團轉，各有各的差事，卻誰都不知道在忙什麼。
還是在庫房挑東西時，司虞聽見兩個來搬東西的婆子說：“你聽說了嗎，丫鬟院那兩個小丫頭要有大造化了。”
“什麼大造化，難道是要到夫人院子里來伺候了？”
“不止呢，我男人說老爺找大師算了算，說來年有一場大劫，若命有兩，便可自解。”
“你該不會說那兩個小丫頭……”
“可不就是倆，大師說那兩個小丫頭命里富貴，不止能解老爺來年之困，還有助于老爺的生意，老爺就要收們做干兒呢。”
“果真？若是這樣，倒真是一場大造化。可這玄而又玄的說辭，夫人能愿意嗎？”
“前頭消息都傳了好些天了，夫人這頭也有了靜，你說夫人愿不愿意？”
兩個婆子聲音越來越大，鹿茸也忽視不下去了，板起臉：“既要多口舌在背後議論，不如換了人來做差事好不好？”
兩個婆子趕收聲賠笑：“鹿茸姑娘別跟我們一般見識，我們老婆子見識短淺，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鹿茸翻了個白眼，指著已經挑好的東西：“先把這些拿出去。”
那兩人忙不迭趕上來做事，抱著東西出去了。
司虞繼續挑揀用得著的東西，悄悄看了鹿茸一眼，卻沒說話。
鹿茸彈了一個腦瓜崩：“都在夫人跟前伺候多久了，怎麼還存不住事。”
司虞了腦袋，仗著屋里沒別人，小聲說：“我就是有些好奇。”
“那你遲些再好奇，”鹿茸說完，又輕描淡寫的補了一句，“你同兩位姑娘要好，定然知道們的喜好，仔細著挑一挑。”
“夫人送出去的東西，最要是送到人的心坎上。”
鹿茸看起來好像沒說什麼，卻又什麼都說盡了。
司虞晃了一下神，就比之前更認真的挑選起來。
鹿茸觀察片刻問：“們有這樣好的造化，你不羨慕？”
“羨慕啊，”司虞上這麼說著，語氣卻是輕快的，“但這事兒羨慕又有什麼用，我沒們命好，就算有這事兒也落不到我頭上。”
“再說了，”司虞對鹿茸笑笑，“我遇到我娘，已經花了很大運氣了，怎麼能再要求更多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開，”鹿茸跟著笑起來，“要是趙嬤嬤聽見，怕是更得稀罕你這個寶貝兒了。”
對這，司虞毫不心虛的點頭：“我娘就是不知道，也一樣稀罕我。”
顯擺似的給鹿茸了一點領子：“姐姐瞧，我娘前些日子給我求的佛牌，盼我百病不侵的。”
鹿茸跟說這話，又被秀了一臉，沒好氣的別過臉：“趕明兒我也求一個去。”
“好啊，”司虞大大方方的答應，“靈芝姐姐也說要去，到時候咱們都有，個個康健。”
鹿茸是真樂了：“敢你還跟靈芝也顯擺了。”
司虞很得意：“我和靈芝姐姐一個屋嘛，自然先告訴的。”
要不是手上正做著差事，鹿茸得狠狠兩下司虞的小臉。
明明才到夫人邊伺候時，還乖巧聽話，這才過六歲生日，就幾乎有翻版靈芝的影子了。
鹿茸不由慨：“靈芝當真是把你教出來了。”
司虞不應承這話：“要比上靈芝姐姐，我還有得學呢。就像我做抹額，其實也比不過針線房的姐姐。”
鹿茸安：“你如今針腳細平整，花樣新奇，也就是在技法上還差些，假以時日，便是們比不得你了。”
“何況，夫人用你做的東西，喜歡你琢磨的新鮮花樣，就是你勝過們。”
“你呀，多長些自己的志氣吧！”
司虞樂呵呵的教，把手里的匣子分別整理好，請鹿茸來看：“姐姐可還有什麼要添補的沒有？”
鹿茸略的掃了一眼，又撿司虞在邊上記錄的首飾名冊看了看：“還不錯，遲些請夫人過目便能定下了。”
說完，又抖了抖手里的紙：“就是這字，小魚你得再練練，這樣的單子，我都不敢拿到夫人面前去。”
“你說說你，什麼時候能我不必再抄一遍單子？”
司虞出自己的小手給鹿茸看：“我就一雙手，久了繡花針，就不能常拿筆，姐姐疼疼我，等我再大些，定然不姐姐再抄單子了。”
“就會哄我，”鹿茸含笑瞥了一眼，轉抄寫去了。
司虞跟著忙上忙下，等到晚上躺在自己的床上，放下帳子，才松了口氣，了自己的臉。
小憐小香熬到現在，竟要一躍變府里的小姐，這樣的機遇，誰不說一句好命。
白日里司虞把鹿茸敷衍過去，如今了夜，才敢用被子把自己裹。
這哪兒是老爺因為大師測算的臨時起意。
說從兩三年前起，老爺夫人就準備起這事兒來了。
底子好的小丫鬟進府，優中取優，最好的做了老爺夫人的兒，稍差的去了老爺邊伺候，大多數人另在別做差事。
階級分明，人心里不安，又看不徹。
司虞算來算去，只有自己好運氣，一步步的，誤打誤撞得了趙嬤嬤喜歡，做了的兒。
雖說是被釘死在丫鬟的位置上，可未來一眼能看見，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安心。
司虞往被子里又了。
這才秋，怎麼就這麼冷呢。
只盼明日天晴，有個好天氣。
當然，若是能休沐就更好了，有些想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