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虞一連幾日都在針線房,自然錯過了老爺夫人在前院收干兒的熱鬧。
等到司虞跟著針線房管事丫鬟一同捧著新花樣去正房時,屋里坐著的,已經新添了兩個人。
小憐小香穿上錦華服,戴上漂亮首飾,又施了脂,容貌比起從前更勝一籌。
看見司虞進來,小憐同點了點頭,小香卻只看了一眼,就別過臉去。
司虞面不,只去夫人面前回話。
夫人對新出來的花樣很滿意:“繡花一定要仔細,不能出一分一毫的差錯。”
管事丫鬟趕答應下來:“夫人放心,們幾個的手藝,再沒得說的。”
夫人淡淡點頭,又囑咐司虞:“小魚往後隔天往針線房去一回,別們將好好的花樣繡呆板了。”
“是,”司虞笑起來,“奴婢一定做好這個監工。”
管事丫鬟又奉承了一句,夫人就退下,隨後也對小憐小香說:“我知道你們的孝心,但往後很不必這樣趕著過來。”
“老爺說了,兒家該學的東西,都得教你們,過些日子便會請先生上門。”
“到時候,你們忙起來,要是再往我這兒請安再回去,怕是要來不及的。”
司虞沒聽見前,但從夫人這幾句話,也能猜到幾分。
無非不過是請安那點子事。
小憐小香才轉變了份,一時有些不適應,不敢拒絕夫人,但除了請安的時候,們似乎也沒有太多時間能和夫人相。
兩人猶豫之下,反應就慢了半拍。
司虞了一下,料的聲音將兩人驚醒。
小香率先道:“給母親請安是大事,就算要學習,也不能耽擱了。”
小憐跟著點頭:“妹妹說得是,給娘請安是我們做兒的本分。”
夫人笑了笑:“既然如此,你們便隔兩三日來上一回就是,到時候使人告訴先生一句,將課往後挪一挪,不耽誤事,也不至于你們來回奔波,太過勞累。”
小憐小香出笑容,有心再要和夫人親近親近,夫人已經出倦容,兩人自然只能起告辭。
夫人點了司虞出來:“小魚,你領人送小姐們回去。”
司虞有夫人吩咐,便做了打頭的那一個,後頭再跟著兩位小姐新配的丫鬟和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丫鬟。
說起來,這兩個丫鬟也是司虞的老人。
小憐邊的是從前同屋的小青,小香邊的則是舊日捧著的小。
走出一段距離,小憐小香才拉了司虞往前,小青小主落後一步,將其他丫鬟的步子得慢了些。
“好你個小魚,”小香開口就是指責,“你莫不是躲著我和小憐呢,我們來給母親請安都幾日了,今兒才頭回見你。”
“我躲你們做什麼,”司虞小聲說,“我這幾日跟著針線房忙活,連休息都不怎麼得空,哪里知道你們來。”
小憐在邊上說:“小香還以為認親那日你能在邊上看著,結果不曾見你,後頭又一直沒你的消息,還以為你要同我們生分了。”
“是得生分了,”司虞故意說,“往後你們是家里的小姐,可不能再和從前一樣相。”
“你!”小香哼了一聲,“那怎麼不見你給我們行禮?”
司虞聽這麼說,還真擺出了架勢,被小憐攔了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”小憐瞪了小香一眼,“難得有機會,咱們好好說說話。”
司虞這才道:“其實我也以為能跟著夫人去前院的,但差事來得突然,也是沒法子的事。”
“對了,你們可喜歡夫人賞的首飾?那可是我親手去挑的,還特意分了分。”
“那是你選的?”小憐有些驚喜,“我就說誰能這麼懂我和小香的心意,原來是你。”
小香神也松了些: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小憐也不理,只對司虞說:“那張,從前就不好聽,這兩日下來,越發壞了。”
“小憐,你說我壞話做什麼,”小香生氣了,“我哪里壞了。”
“還不夠壞?”小憐往後頭的小上看了一眼,“我聽見你罵小好幾次了。”
“那是該罵,張口就要求我辦事,當我是廟里的菩薩呢,”小香柳眉一揚,忽然警惕起來,拉著兩人往前又走了幾步,才低了聲音說,“我問了小好幾回,才肯說。”
“蒔花院原來不是照顧花草的去,而是養府里侍妾、姨娘的地方。”
“而且地方也不在府里,是在隔壁的宅子。”
“就從咱們學規矩的小院往深了走,另有一道小門可以過去。”
司虞瞪圓了眼睛,難怪在夫人跟前這麼久,都沒見到過蒔花院的人,趙嬤嬤和靈芝也不肯跟多說。
除了司虞年紀小以外,誰家正房邊的人,會喜歡提小妾那頭伺候的。
“小說老爺幾個月都不往那邊去一回,所以那邊的姨娘侍妾脾氣都不好,尤其是小竹伺候的那個,常要打罵人,求我去把小竹要過來伺候我。”
小香說這話時,臉上還帶著氣:“我們好日子才過了幾天,就讓我提這樣的要求,怎麼敢的。”
“你們說,不該罵嗎?”
小香說完,小憐便道:“原來是這樣,我錯怪你了。”
司虞抿了抿角,也說不出小香不對的話來。
別說是小香才當上府里的小姐,還沒悉況呢,就是再往後,也沒有小姐去要府上姨娘邊伺候的丫鬟的道理。
要是這話換一換,將人要過來,在府里另尋一樁差事,日後說不準還能辦妥。
但問題是,小竹樂意嗎,在府里伺候一個人,和做不重用的底層丫鬟,被許多管事克扣,那可不一樣。
在府里發善心幫了人一手,卻反過來被恨上的事,司虞已經聽靈芝講過不了。
小憐見司虞沒開口,也低聲同道:“小青其實也同我說過一些,們年紀小,沒被姨娘挑走的,在那邊都是使丫鬟。”
“府里過去要兩個跟我們有分的丫鬟走時,是問過也挑過的,只是其他人多不愿意來,就顯出了小青、小兩個。”
“都是各人自己選的,”小憐淡淡的說,“哪里有現在後悔了又再求小香的道理。”
司虞聽了一耳朵的話,將們送到了繡樓,到底沒多待,早早回去。
回正院的路上,司虞看著水里枯敗的荷葉,一句話都沒說。
怕自己一開口,就提起不相宜的話。
小憐小香或許沒這個意識,可司虞卻知道。
府里那麼多等著用的丫鬟,夫人邊也有好些三等丫鬟,難道都挑不出好的?
做什麼非得去蒔花院那樣的地方,選兩個對小憐小香知知底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