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虞走到正院前時,發現自己也燈下黑了一把。
說起對小香小憐知知底,不也是嗎。
到底這一場熱鬧下來,老爺夫人未必真把們當回事。
看見守門的婆子已經替打起簾子,司虞臉上自然的換了甜甜笑意。
夫人見進門,略問了幾句,便嗔道:“下次小姐過來請安,可不能你在跟前了。”
司虞做出有些慌的模樣:“夫人?”
夫人故作嚴肅,最後又自己扮不下去:“我要考教們,偏你要提醒,這可不。”
司虞這才知道,是說的自己早前作驚醒了小憐小香的事。
夫人雖然沒有真生氣,司虞還是趕道歉:“是奴婢的不是,再不會有下回了。”
夫人點了點,卻也說:“你們好,也是好事,日後我有什麼要吩咐們的,就能你去傳話。”
司虞做出松了口氣的模樣:“夫人盡管吩咐,奴婢肯定一字不差的傳到。”
夫人這回是真笑了,對一旁的靈芝說:“你這徒弟,還有得教呢。”
靈芝跟著說:“是奴婢的不是,念著年紀小,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日後……”
“罷了,”夫人沒靈芝繼續說,“日後還按著這麼教,時候還長呢,以後真教出另一個你來,我邊兩個管家婆,豈不是了許多樂趣?”
靈芝不肯依:“夫人您這是嫌棄奴婢了?”
“這麼多人都聽著呢,”夫人說,“我可沒張這個,是你自個兒說的。”
靈芝又纏著說了幾句,這才退出去吩咐午膳的事兒。
夫人看著在跟前的司虞,突然道:“過幾日繡坊的管事要進府來,小魚你跟著去好好學一學。”
等司虞應下,夫人才又說:“好好跟著學,要是能把的本事都學到手,日後也只有你的好。”
司虞聽著夫人話里的意思,來的還是位行家。
想了想:“奴婢一定好好學,只是外頭都說要拜了師父人家才肯認真教,奴婢也要拜師嗎?”
“這就不必了,”夫人說,“你慣常在府里,哪里去和續師徒緣分。”
說著,夫人又頓了頓:“這麼說也不對,你們名義上說是師徒也不算差。”
見著人,司虞才明白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進府來的繡坊管事,是司虞從前的紅師傅,以前就很喜歡司虞,想把要走來著。
從離了小院,司虞就沒見過這位,今兒猛地見著,兩人還有些生疏起來。
尤其看到針線房的人待司虞很尊重,連管事丫鬟都和司虞平等說話,從前的一些東西,紅師傅就再不提了。
司虞說想跟繼續學針法,紅師傅教得仔細,也一點不藏私。
管事丫鬟見了笑起來:“從前讓你教教我的人,你藏著掖著說不肯,如今教起小魚來,你又肯了?”
紅師傅也不臉紅:“那怎麼能一樣。”
“我就靠著自己家傳的本事在夫人面前臉呢,你們跟我同是拿針線的,教會了你們,我干什麼去?”
一旁有丫鬟一邊劈線一邊說:“你以為小魚就不拿針線了?就因為夫人看重針線上的天分,才找你學呢!”
“那就更不一樣了,”紅師傅說,“小魚就算學得再好,最要的差事,還是在夫人邊伺候,做些小件活計,跟我不是一個路子。”
“再說了,小魚要學,沒個十幾二十年哪兒夠,那時候我怕是眼睛都不好了,也拿不針線了。”
管事丫鬟笑罵道:“你倒是算計得好,是不是還念著給小魚留一份香火,日後大了,還能在夫人跟前提一提你?”
“那敢好,”紅師傅說,“我不得更用心教小魚嗎。”
管事丫鬟翻了個白眼,對司虞說:“小魚你可得好好看清,沒得算計這麼多的。”
們一屋子人唱念做打的,司虞只是笑著道:“那我不管,誰做事用心做得好,我一準兒要在夫人跟前提。”
這話出來,丫鬟們只覺聊天都沒那麼有趣了。
這可是針線房難得能在夫人面前臉的機會,們誰也不能放過。
司虞一句話,攪了針線房的心,那頭小憐小香日日晨昏定省,卻都沒能和司虞見上幾面,更沒能說幾句話,隨著先生的進府,們的心穩下來,也就沒那麼盼著常見司虞了。
司虞沒空注意們的小心思,領著差事,已經好幾個休沐沒能回去好好和娘相了,這日夫人發了話,才能包袱款款的家去。
司虞出了二門,就轉道往後頭府上伺候的人住的巷子去。
還沒到家門口,就看見兩個頗眼的人站在黃四嬸家門前。
黃四嬸看見司虞,原本把人往外推的架勢一頓,臉上無端顯出幾分尷尬無措來:“小魚今兒怎麼家來了。”
司虞像看陌生人一樣瞥了一眼黃四嬸面前的夫妻:“今兒休沐,我可不就回了,姨母,我娘在家嗎?”
“你娘啊,”黃四嬸笑起來,“剛才說要買糖去,我還以為是饞了,原來是知道你要家來。”
司虞眼前一亮:“那我家去等我娘。”
“去吧去吧,”黃四嬸溫和的擺了擺手,“記得把門鎖好,你娘回來才許開,知道嗎?”
司虞進了家門,臉上的笑容才落下來。
黃四嬸門前那對夫妻,就算記憶久遠了,也能一眼認出來,不是司虞和司施這輩子的爹娘又是誰?
司虞沒往屋里去,就搬個小凳子在院子里聽。
司父說:“你就告訴我們,虞丫頭在哪兒,我們自己去找。”
司母跟了一句:“是啊,你就可憐可憐我們,都這麼久不見兒了,我心里想啊!”
黃四嬸哼了一聲,抬高聲音道:“想兒?那前幾年怎麼不見你們來找。”
“當誰不知道呢,你們分明是打算把兒子送書塾,沒銀子了,知道當丫鬟有月錢才來找。”
“你胡說!”司母一口咬定,“我就是想兒了!”
“呸,”黃四嬸罵道,“誰給你們出的主意我都知道,你們要聽我說出來嗎?”
那兩人不說話,黃四嬸才又說:“我也不怕告訴你們,那小丫頭年紀太小,在府里表現不好,府里不肯留,早兩年就賣出去了。”
“如今你們問我人在哪兒,我怎麼知道。”
“你們也別想著鬧府里,當初都是簽了死契的,府里後頭再要怎麼置,就算鬧上公堂也是你們被打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