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出腰間匕首，寒在黑暗中一閃，直指對方，聲音冷冽如冰：“滾開！哪里來的宵小，敢冒充他人？再不讓開，休怪我不客氣！”
周老爹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是這般反應，急忙道：“丫頭！是我啊！你……你還在怪爹把你賣到那種地方？爹也是沒法子啊……”
“廢話！”蘇喬厲聲打斷，同時微微提高了音量，確保聲音能在寂靜的巷子里傳開，“我數三聲，你再不走，我就喊了！巡邏的差就在附近！”
一邊虛張聲勢，一邊用眼角余飛快掃視兩側高墻和後。
周老爹眼神一沉，正要有所作。
忽然，巷子另一端，以及旁邊一低矮的墻頭上，悄無聲息地又落下兩個人影。
一男一，皆著利落的黑夜行，面上蒙著黑巾，只出一雙閃閃的眼睛。
男人形干，人則態輕盈。
他們堵住了蘇喬的退路和側翼，與周老爹形了三角合圍之勢。
那人輕笑一聲，聲音倒是清脆，卻帶著冰冷的質：“蘇姑娘，何必刀呢？我們可是等你許久了。”
蘇喬心沉到谷底，握了匕首，刀尖微微抖不是恐懼，而是繃到極致的表現。
強迫自己鎮定，目銳利地掃過這三人：“你們是什麼人？我從未見過你們。” 特意又看了一眼周老爹，“還有他，到底是誰？我養父早已死了！”
人似乎很欣賞的警惕，笑道：“說得沒錯，你那個賭鬼養父，確實死了。那日他把你賣了，轉頭輸被打出賭坊，是我們……順手幫他早登極樂了。”說得輕描淡寫，仿佛只是死了一只螞蟻。
蘇喬瞳孔微：“那這人？”
只見那周老爹抬手在耳後用力一，緩緩從臉上揭下一層薄如蟬翼的東西，隨手丟在地上。
昏暗中看不真切那“人皮面”的細節，但出的分明是一張三十來歲、面容普通卻眼神悍的陌生男人的臉。
易容！蘇喬心中凜然。
“現在認得了嗎？”人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，“蘇姑娘，我們可是幫你解決了後顧之憂呢。這份人，你不該領嗎？”
蘇喬冷笑一聲：“條條大路通羅馬，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狀元。我是財，但取之有道。你們千機閣生意做得大，我可沒那野心，也沒那本事攀附。” 直接點破對方份，既是試探，也是表明自己并非一無所知。
人眼中訝一閃，隨即笑意更濃：“果然沒看錯人，夠聰明，也夠直接。那我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。合作很簡單，你只需留在錦衛，做我們的眼睛和耳朵，將他們經手的要案子的消息，適時遞出來。至于銀子……”做了個“源源不斷”的手勢，“保管你幾輩子都花不完。如何？這買賣，可比你冒險賣幾瓶傷藥劃算多了。”
蘇喬心中念頭飛轉。
從青樓逃出進蕭縱房間開始，自己就被盯上了。
周老爹的死是滅口，也是“送禮”，為了制造一個“干凈”且“有把柄”可握的份給自己。千機閣……果然無孔不，算計深遠。
臉上卻出恍然和譏諷織的神：“哦……所以，從我被賣進青樓，到恰好逃進蕭指揮使的房間，再到活著出來……這一切，都在你們算計之中？就為了看看我是不是那塊材料？”
“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。”人掌，語氣帶著勝券在握的優越，“那麼，你的答案呢？”
蘇喬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權衡。
忽然，毫無征兆地猛地向後疾退兩步，拉開一點距離，同時用盡力氣，朝著巷口主街的方向尖聲大喊：“救命啊——！殺人啦——！有強盜啊——！”
清脆而驚恐的呼救聲，在寂靜的深夜巷道里驟然炸響，傳出去老遠！
千機閣三人顯然沒料到會突然如此，那悍男人和人眼神一厲，同時閃撲上，想要制住蘇喬！
然而，就在他們的剎那，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更高的墻頭疾掠而下，刀乍現，準地攔在了他們與蘇喬之間！“鏘鏘”幾聲金屬擊的脆響，火星迸濺！突如其來的攔截讓千機閣殺手措手不及，瞬間被纏住。
蘇喬頭也不回，將速度提到極限，拼命朝著巷口那點微狂奔！
心臟狂跳，耳後是激烈的打鬥聲，但不敢有毫停留。
穿過巷口，眼前是相對開闊、偶有更夫或晚歸行人經過的街道。
不敢走小路了，沿著主街邊緣，借著建筑的影，朝著別院的方向發足狂奔。
夜風在耳邊呼嘯，肺葉火辣辣地疼，但一步都不敢慢。
直到看到那悉的院墻，找到那個的孔，不顧一切地鉆了回去，又費力將那個沉重的大筐挪回原擋住口，才背靠著冰涼的假山石，大口大口地著氣，冷汗早已浸了衫。
稍稍平復，警惕地聽了聽外面，只有風聲和遙遠的蟲鳴。
迅速整理了一下凌的衫和呼吸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，從後院悄悄潛回自己房間所在的區域。
剛轉過一道回廊的拐角，迎面差點撞上一堵“墻”。
蘇喬嚇得一個激靈，低呼出聲：“媽呀！” 待看清月下那張沒什麼表的俊臉，強行下狂跳的心，扯出一個有些僵的笑容，“大……大人？這麼晚了，您……還沒休息？在這……等人？”
蕭縱負手而立，月將他拔的影拉長，他的臉半在影中，看不清神，只聽到他平淡無波的聲音反問：“你呢？大半夜不睡覺，去後院做什麼？”
蘇喬心跳如鼓，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，甚至帶上點恰到好的隨意：“下午……茶水喝多了些，睡不著，就去後院散了散步，看看魚。” 理由蹩腳，但此刻也顧不得了。
蕭縱靜靜地看了幾秒，那目似乎能穿皮囊，直抵心。
就在蘇喬覺得快要繃不住時，他才緩緩道：“時辰不早了，早些回去歇著吧。”
“是，大人也早點休息。” 蘇喬如蒙大赦，趕應了一聲，側從他旁邊走過。
肩而過的瞬間，似乎嗅到他上極淡的、屬于夜晚的涼意，還有一若有似無的……似乎是什麼悉的味道。
直到走出幾步，才敢稍稍回頭，蕭縱依舊站在原地，背影融廊下的黑暗，仿佛從未移過。
不敢再看，加快腳步，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，“哐當”一聲關上門，立刻用背抵住門板，坐在地上，劇烈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里咚咚作響，震耳聾。
今晚的一切走馬燈般在腦中回放：黑市賣藥，遭遇千機閣，驚險逃，還有……廊下那雙仿佛悉一切的眼睛。
捂住口，指尖冰涼。
破綻……自己到底有沒有留下破綻？
蕭縱到底知道了多？
那突然出現攔截千機閣殺手的人……是他安排的嗎？
重重迷霧，比夜更深。而這暫時的棲之所，似乎也并非真正的安全港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