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班班主任張凡是教數學的,張凡四十來歲,圓臉帶個眼鏡,長相十分普通。平時他總是格子襯衫配牛仔,襯衫必塞牛仔里,很有個人特點。因為格隨和又帶點兒啰嗦,時間長了大家都他凡哥。
“開學啦,大家收收心到學習上,高三啦,高考迫在眉睫,再不好好學可真不趕趟了,高考完你們怎麼玩兒怎麼玩兒啊。現在把假期我留的卷子拿出來,都放桌子上,我檢查一下。”
班級里頓時響起翻卷子的嘩嘩聲,張凡一走一過將大家的完況看個差不多,幾道題沒寫的都屬于正常況,特別離譜的竟然有拿上學期做過的卷子放桌上糊弄他的,他看得氣不打一來。
“王煜!胡野!後面站著聽課!”
“是!”,這兩個班里有名的刺兒頭雄赳赳氣昂昂地列隊走到教室後面,大家看他們耍寶發出一陣陣哄笑聲。
張凡站在講臺上,掃視一眼全班同學,
“好笑嗎?”
底下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。
“這倆活寶家里什麼條件你們都知道吧,大學上不上都不耽誤以後舒舒服服過一輩子!他們不想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我也管不了!你們呢?誰敢自詡我家里能管我一輩子!自己看看卷子都認真做了嗎?放幾天假心都飛了吧!現在到放松的時候了嗎?還笑,長心了嗎?幾篇卷紙都做的費勁力的,還能干點兒啥。吃不了學習的苦,以後你就得吃生活的苦!”
教室里的氣氛變得凝重,有幾個人低下了頭。
張凡環顧教室,看見一個個低垂的小腦袋不再多說,他有些心累地嘆了口氣:
“現在看卷子第一頁,前面略過不講了,看第四道選擇題,這道題我們先看……”
……
“剩下的題我們下節課講,下課。”
“誒我天,凡哥今天吃炸藥了!”徐楠楠呼出口氣,“簡直無差別攻擊啊,什麼刺激了。”
後座同學左右看一眼沖勾勾手,示意湊過來:“凡哥上屆帶的一個學長,家里條件不怎麼好,也不學習,高中畢業了以後靠打零工生活,前一陣兒據說接了個室外施工的活兒,熱病死了。”
啊?”徐楠楠表示震驚,後座這位仁兄父親也是本校老師,家里跟凡哥住一棟樓,他的消息準頭很有保證。
“凡哥上火啦!在家唉聲嘆氣好幾天,怪自己當初沒沒再多管管,我媽聽師母說的,凡哥都好幾天沒睡好覺了,說當初那個學長聰明的,好好學習能找個面工作,也不至于年紀輕輕的就……”
“難怪。”
“徐楠楠你說話怎麼帶回聲啊?”
“我也覺……我靠,你們都什麼時候過來的?”徐楠楠一抬頭,發現兩人上方人人圍的滿滿登登的。
“從你倆低頭語開始。”
“一看就有八卦。”
“我帶花茶了,給凡哥泡點兒吧,那玩意敗火。”
“我看行,誰有多余杯,凡哥那個大茶缸子自己帶走了。”
“我有!”
大家看著李觀瀾舉著的帶小花的水杯陷了靜默。
“怎麼啦?不就稍微可了點兒,我媽花一百多買的呢,質量可好了。”雖然我也不太好意思用就是了,這句話李觀瀾憋心里沒說。
“哈哈,好,杯蓋上還有個蝴蝶結呢!”徐楠楠干的附和了一句,“萬一凡哥喜歡呢。”
在心里為自己鼓掌,一個假期過去,睜眼說瞎話的技能又進步了。
沉默,還是沉默。
“那個……那個我花茶可能讓我媽拿走了,沒在書包里。”,剛才說有花茶的兄弟突然磕磕的發聲了。
“你看你這個記,我記得那個誰總帶糖來的,那個給凡哥吧!”
“我找找,應該還剩下一板兒。”
“走走走,別在這兒圍著了。”
眾人了汗,對不起了,神,實在是沒法兒想象凡哥拎個這玩意滿學校逛。
李觀瀾憾的把水杯收了起來,怎麼沒人欣賞呢?又扭頭看向徐楠楠,眼神里充滿了期待:
“楠楠,你看這個水杯好看的吧!”
徐楠楠汗倒豎,“我有水杯,你收好吧!”
李觀瀾:“……”
剛才看你表真摯呢!
上課鈴響了,大家紛紛回座位坐好。
張凡端著他用了十幾年的大茶缸子回到了教室,走到講臺時看到了桌面兒上的糖,他頓了頓,把大茶缸放了上去,“現在把卷子翻到第四頁,我們看倒數第二道大題。”
大家伙兒眼可見的凡哥氣神兒比上節課好了點兒,彼此對視了一眼,出了會心的一笑,翻起手里的卷子。
這堂課臨近尾聲,張凡不再講課,把糖和教一起收了起來,看著底下這群孩子們,認真道:“這誰給我的,正好我的吃沒了。”
“不客氣,凡哥,同學們一點兒心意。”
胡野屬于給點兒就燦爛類型的,一堂課過去滿復活,班里就屬他接話快。
不說話還沒注意他,張凡把視線放他上,“那謝謝同學們了,胡野,你和王煜把卷子補上,今天留的也別忘了,明天我重點檢查你倆。”
王煜哀怨的看了他的好兄弟一眼,雖然我已經打算適當學點兒了但是還是好突然,你個快怪!
下課鈴聲伴隨著胡野的哀嚎聲響了起來,張凡角帶笑地走出了教室,給你三分就開染坊,小兔崽子,還治不了你了。
各科老師完全不給這些孩子們緩沖的時間,高三的第一天就開始題海戰襲擊,直到中午放學李觀瀾還在寫寫畫畫,試圖攻破數學老師剛剛留下的一道拔高題。
“觀瀾,放學了,吃飯了!一會兒食堂好菜打沒了!”徐楠楠拍了拍已經陷學習無法自拔的姐妹。
“啊?”李觀瀾迷茫的抬頭,兩秒後猛地站起,“不好!我爸!”
“啥?叔叔咋的了?!”徐楠楠比還迷茫。
李觀瀾一把拽住徐楠楠向外沖,帶著沖向之前和老爸約好的地方,一邊跑一邊給解釋,“我爸中午給我送飯了,他做的肯定多,咱不去食堂了,你跟我一起吃!”
到了地方,李建國果然拎著個巨大的保溫飯盒在等,江流和江青山竟然也在,倆人兒正嘮著呢。
“我要知道你也來送飯我都不做了,反正你一只羊也是趕,倆羊也是放,我下午還得趕回去開會。”
江青山很不客氣,倆人的跟親兄弟似的,本不拿李建國當外人兒。
“可不是,這麼的,以後我給倆孩子送飯,你倆單位遠就別來回跑了,回來做個飯趕慢趕的。”李建國也敞亮,直接把活兒攬過來了。
“妥,晚上我買完菜給你送去,倆孩子菜我包了。”
“說那個,用不上。”
“那哪行,那江流一頓半鍋飯,看他吃飯我都害怕。”
江流無語,:這是親爹嗎?我媽說我是哪個垃圾桶里撿回來的?!給我送回去吧!
“誒,不用!呀!好好來了。好好,爸在這兒!”
哎,老爸我看見了!那些送飯的家長就你和江叔說話聲兒最大。